她等著上官武開口。
那美人的喉中發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三閣信不過,可以自己去北方閣拜見一番。就是薇主信不過,也可以自己去見見棠姬。”他已經料到眾人對他有懷疑,補了一句,“探子是她殺的,我與她都最討厭信不過人的屬下。”
他將屬下二字說得尤其清楚,像是有意提醒。這番話背后的意思,一是不許眾人對他有懷疑,二是說了秦棠姬已經執掌北方閣,自己作為她最親信的伙伴前來接管霜棠閣,兩人成南北遙望之勢,其余人都只是陪襯。假若秦棠姬真是教主,那么他掌管整個霜棠閣并不出格,因為他剛才這話里的親昵也同時說明了兩人關系不一般。
唐襄對此最清楚不過,明白事已至此將無可逆轉,上官武必然成為蝕月教最炙手可熱的頭領而這結局最令人深思的地方在于,不論是黃樓還是秦棠姬,甚至就算是唐襄自己做教主,上官武都會占據這個位置。
所以當初該怎么防?
她是聰明的,知道雖然他突如其來地做出這些決定,但這與秦棠姬來到北方閣這件事之間還缺了無數條鏈節,而且做霜棠閣主也不會是他的最終目的;蝕月步搖還在她唐襄的手里,誰都還沒有正式接替李深薇,上官武的手將為那新的教主戴上權力的象征。
所以她也不再問,知道這中間還有很多可以變通的地方。如果他只是扶助秦棠姬掌教,那其實要她低人一等、做上官武的手下也不算什么,畢竟她撐了這么多年,等的就是秦棠姬回來的這一天。
若要說這整件事里有讓她心碎的地方,也只是他掐住過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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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武從北方閣大閣主搖身成為霜棠閣主,權勢比之前更加駭人;而唐襄對他多有寬容順從,正如她之前也對李深薇溫馴,好像他來此是天經地義的。既然成了霜棠閣主,自然也見過了李深薇。
李深薇已經不再有原來那股凌人的氣勢,反倒是上官武更冰冷。三年多來,她頭一次回霜棠閣的高椅上端坐,上官武見了她仍然屈膝行禮,但口氣里已經沒有十五歲時那種急切的傾慕了。
她坐在那椅子上,拿那雙使劍的、滿是傷痕的手剝石榴吃,剝下來只吃十分之一而已。她只絮絮問了些秦棠姬的事情,知道棠姬還算安好、生得美麗,就止于此。雖然他不說,但李深薇已從上官武的語氣里聽出兩人陷在十分痛苦的關系中,所以這石榴吃得不太愉快。
她既沒有問教務上的事,也沒有問兩人究竟哪里合不來,那些被上官武隱去的鏈條她全都不問。末了只是說了兩句話,要他別讓唐襄空懷希望,也別讓棠姬傷心。
隨后站起來,說這石榴留給你吧,就出了教主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