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貴就是不信,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畫面極具視覺沖擊。
林老先生嫌棄地別過臉去。
莊時澤害怕這人做出什么過分的事來,站在湯芫旁邊全身緊繃得像支張滿弓的箭。
趙子貴跪在地上,哭著把自己兒子如何如何慘,為了兒子他店也不開了,還把房子賣了,厚著臉皮求親戚把他兒子移到江城市一醫去,現在一天要好幾千的費用等等。
林惠敏也不敢說太重的話,就怕刺激他:“我真沒那么神,你兒子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大家都覺得那孩子不容易。你也別太傷心,就照醫生說的做,慢慢就會調理好的,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這句,林惠敏可是發自肺腑的。
湯芫當然知道她媽煮的飯菜有治療能力,然而這個秘密她不說,趙子貴也不能硬把這技能安在林惠敏身上。
她聽媽媽最后那句心酸的話,靈機一動,指了指她爸,說:“你看看那邊那個人。”
趙子貴不知道湯芫的意圖,照她說的話做了,扭頭就看見湯偉鵬在比手劃腳地沖湯鈺傻笑。
湯芫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可能這陣子你不在陵鎮不知道,這人是我爸,失蹤了十幾年,現在剛找回來,可是……”她在太陽穴的地方用手指繞幾個圈,“這里不行了,成了這樣子。”
趙子貴也是近幾年才回陵鎮,不認識湯偉鵬,然而林惠敏卻有很多人認識,她是寡婦的事情也不少人知道。當時林惠敏在饞嘴街開攤,他弟趙子富打聽這林惠敏的時候,也把她的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確實是有丈夫失蹤了十幾年這事兒。
他愣了愣:“那……”
湯芫說:“趙叔叔,不是我們不想幫趙亦勛。”她攤手,“你看,要是我媽有這能力,早把我爸治好了。”
趙子貴看著傻子湯偉鵬,突然癱坐在地上,小孩子一樣“哇”地哭了出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怎么辦。
莊時澤把湯芫往后拉,輕聲說:“別站他旁邊。”
趙子貴是急病亂投醫,之前他聽大家傳得特別神,再加上以前他弟說林惠敏有什么家傳菜譜的事兒,就信以為真了。
人的一生中總有幾段這種時候,被絕望沖昏了腦袋,從事覺得多匪夷所思的荒唐事都馬上深信不疑。
這就是為什么那些騙子可以騙人回家拿錢給他,并不是騙子的技術有多高明,而是碰巧被騙的人剛巧遇著絕望的事情,從而輕信受騙。
哭了十來分鐘,趙子貴也哭夠了,雙目無神地自己從地上爬起來,茫然地走出了林家。
林惠敏搖搖頭:“作孽啊。”
湯芫摟了摟她媽的肩膀,別有深意地說:“是啊,作孽啊。”
自作孽,不可活。
湯鈺那邊已經平靜了很多,丫丫在旁邊跟她說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湯鈺邊聽邊抹眼淚。
林老先生給泡了湯鈺泡了壺熱茶,湯鈺抱著茶杯,哭得鼻子被塞著,只能用嘴巴吸氣,嘴唇被自己這一呼一吸的氣流吹到干得發痛,茶水續了一杯又一杯。
要說的話有很多,但是丫丫也沒花多少時間就給講完了。
林先生說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出發去機場了,不然趕不及。
裝著湯芫和林惠敏行李的車子已經出發,估計□□個小時后才到得了江城。
湯鈺腫著眼睛說:“離開也好,我大哥跟我大媽,不是好相與的主兒,你們走吧,到地兒了給我個電話,電話記著了嗎?”
湯芫小心地疊好她姑寫電話那紙,點點頭:“記好了,到時我們給你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