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咳一聲,說:“那是,我這幾天有空了也進去逛逛。”
說完也趕緊走開兩步喘喘氣,把大蔥洗凈切成細絲,迅速把汽爐打著了。
汽爐噴出火焰的呼呼聲暫時緩和了這微妙的氣氛,湯芫趕緊架鍋,往鍋里加油,油剛冒煙就把肉絲倒進去,油量足,她鏟子輕輕一撥,肉絲就迅速滑開,再翻炒一會兒,肉色變白后她就立即撈出。
甜面醬里加了一大勺的糖,又加進了油,湯芫把醬汁倒剩了一半油的鍋里煸炒。
鍋氣夠足,醬汁一下鍋就暈起一陣甜香,她快速翻炒,沒一會兒就把醬汁炒得油亮。
莊時澤跟在湯芫身邊久了,這時把裝著滑肉絲的盤子遞過去。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笑,湯芫伸手去接,指尖相觸,湯芫食指一縮,接了盤子就轉過身去把肉絲撞進醬汁中,看著肉絲掛滿了醬,被提出濃香的肉味。
莊時澤只感覺心頭一蕩,食指指尖泛起一層細汗來,全身都麻了麻,那天公車上手里的觸感再次襲上,看著湯芫的背影,想繃住臉,嘴角卻壓不住地微微上揚。
湯芫的醬肉絲炒好的時候,鍋里的大白饅頭也蒸好了。
林惠敏照顧好湯偉鵬洗涮,大伙兒都下了樓。
對于莊時澤這么早在這兒,大伙兒都不覺得意外。
林惠敏習以為常地打招呼,丫丫拿根筷子端個盤子把白饅頭夾進去,往桌上一放,那白面饅頭就冒著煙往外噴著帶蒸汽的小麥香。
湯偉鵬就著急地伸出手去,拿了一只捧著,呈到林惠敏面前。
林惠敏笑著接過,一把把饅頭從中間掰開,湯芫正好把那一大盤醬肉絲端上菜,她就夾了一小綴塞進饅頭里,再合起來放到湯偉鵬嘴邊,湯偉鵬被香味引得一口咬下去,嘴角掛了一絲焦棕色香甜的肉醬,趕緊伸舌頭去夠回來,拿過饅頭自個兒大口大口地嚼起來。
湯芫給莊時澤也夾了只饅頭,莊時澤也學著林惠敏的樣子,把饅頭掰開,往里放一把肉絲,咬下去——饅頭松軟,嚼起來小麥香里透著奶香,肉絲脆嫩,甜咸正好。饅頭單吃會干,加了這肉絲卻越吃那唾液分泌得越多起來,舌頭便被這香得犀利的醬汁占滿,正好多吃幾口有嚼頭的饅頭。
湯芫說:“咱們先吃點兒這個,待會兒那面醒好了,我給烙幾張大薄餅,肉絲肯定這頓吃不完,咱們中午薄餅卷肉絲吃。”
林惠敏和丫丫都意見,莊時澤趕緊說:“我舅那邊做飯的阿姨下配料手勢特別重,我還是留在你這兒吃吧。”
湯芫想了想,說:“那待會兒再燜點兒米飯。”
湯偉鵬一個勁兒地笑著,一會兒看看湯芫,一會兒看看莊時澤。
吃過了飯,林惠敏和丫丫就坐不住了,林惠敏說:“既然今天你在家,那我和丫丫出去逛逛。”
“成,你們去吧,我在家看著我爸。”她也怕她媽跟丫丫悶壞了,讓她們多出去走走也挺好。
莊時澤早就忘了自己之前說是要來逛學校,陪著湯芫和湯偉鵬上樓去看電視。
這個點兒電視也沒什么播的,湯偉鵬看著看著就睡了過去。
莊時澤說:“要不咱們把叔叔扶回床上睡吧,這么睡小心把脖子給崴了。”
湯芫想想有道理,就跟莊時澤好勸歹勸,把湯偉鵬給哄回了房間。
電視里,天線寶寶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滾來滾去。
暖暖的陽光照進來,莊時澤正危襟坐,眼睛直視在電視機。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卻全是湯芫的側臉。
湯芫的眼睫毛在眼瞼處滿下淡淡的陰影,他心尖像被羽毛拂過,有點癢,想抓一把卻又不知道從何而起。
湯芫把遙控器拿了過來,正準備換臺,就聽到旁邊的莊時澤嚴肅地說:“湯芫,咱們談談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