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最后還是進去吃午餐,香辣蝦太香,那味道太勾人,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扒了兩碗粥,碗邊也多了六七只蝦頭。
蝦味鮮辣,她細菜,吃一小截能扒幾大口粥。
林惠敏說:“咱們得給丫丫找間學校才成。”
湯芫也早就想過這個問題,說:“離開學還有十來天,等爸出院了我去找找。”
丫丫低聲地說:“謝謝媽,謝謝姐。”
盡管林惠敏和湯芫一再讓丫丫不用這么客氣,然而丫丫心里始終感覺怪怪的,她認為自己的到來給大家帶來了很多麻煩。
吃完了午飯,湯芫就收拾好飯盒,拉著丫丫準備回去了。
丫丫看了看湯偉鵬,本來挺順口的一句話,現在卻一下子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她看著依然瘦得見骨頭的爸爸,臉上橫陳著那些新傷舊疤,有些疤痕是她“撿”他回來的時候就有了的,還有些是被她村子里的小孩欺負出來的。
后來那些傷痕她都能一一說出個來歷來,耳邊那道是村頭二蛋飛瓦片割的,血流得多但很快就好了,就是留了疤。二蛋她媽還說是爸爸去偷人家煨蕃薯吃的時候,把姜當成蕃薯吃了留疤的。
胡說,爸爸會分蕃薯和姜!
右臉那塊白就是爸爸去撿人家落下的蕃薯煨的時候,跟來搶吃的黃癩子時被燙的。
爸爸左眼眉毛中段缺了一角,那是磕著磚頭,被土醫生止了血,當時也縫了針,后來那塊眉毛一直沒長出來。
說起來,同樣的縫針,前半個月爸爸也磕著額頭了,那兒就沒留疤……
湯芫見丫丫看著爸爸發呆,就輕輕地搭著她肩膀:“丫丫,想跟爸爸說會兒話嗎?”
丫丫心底突然又生出那種恐懼來,趕緊搖了搖頭,想說又不太敢說,畏畏縮縮地開口:“爸……我先回去了。”
湯偉鵬像平時一樣懵懂地看了看她,也沒說話,就點點頭。
丫丫說完就僵硬地轉身向門邊走,湯芫提著飯盒跟在后面,到門邊的時候突然也全身一僵,轉過身去看湯偉鵬。
湯偉鵬依然是沒有說話,林惠敏正給他擦手,他就看著林惠敏傻笑。
湯芫這才又松了松繃起來的肩膀,摸摸頭,跟上了早站在電梯旁等著的丫丫。
醫院門口還是沒看見昨兒的烤串攤,這讓湯芫對那個壯漢更加懷疑。
然而此刻她見不到人,也無法跟他求證什么,只好先等車回家。
湯蕪在回家的路上都試著跟丫丫多說話,希望能知道多點兒丫丫的想法。
丫丫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了,湯蕪覺得丫丫經歷的事情,所承受的苦難并不比自己少。
雖然她很想知道這孩子這些年怎么過來的,但她不愿意去揭丫丫的瘡疤,畢竟沒誰愿意說起這種過去。
車子開出去一個站,湯蕪先起個話題:“丫丫,你想從學前班讀起,還是從一年級讀起?”
丫丫八歲,按七周歲就可以入讀學前班來說,應該是讀一年級讀起。
湯蕪上輩子不少客戶的孩子是七周歲就讀一年級的,學前班不讀,七歲前他們的孩子早花錢請家教給塞了不少知識了。
丫丫偏了偏頭,陽光下她的頭發顯得更黃了,眼睛卻折射出一層光來,說:“我想讀二年級!以前我經常跑去村里的學校聽課,有個姓李的女老師給了我一整套一年級的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