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冬天,下了雪。
紫云坐在窗案,拖著腦袋,笑得歡愉,一臉幸福地問道:“下雪了嗎?”
窗外,銀銀颯颯的雪花飄零,一陣風吹過,雪花在空中翻騰飛舞。
“是啊,下雪了。”
紫云笑得很開心,彎著眼睛,就像看得見這些雪一樣。
“那一定很漂亮。”
南憐也笑了。
“我一定會讓你看見這個世界。”
……
當天夜里,趁著夜色正濃,南憐履行了他的約定,用法力恢復了紫云的眼睛。
凄凄慘慘的月光透過窗案照了進來,照在紫云的臉上,印著她的笑顏,顯得格外靜謐和諧。
南憐笑了。
這樣美麗的容顏,就應該配一雙明亮的眼睛。
忽然想起了小賊,南憐現在終于體會到了小賊的感受,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才是一個男人應該具備的決心。
愛情本不是過錯,卻奈何兩人身份差距太多。
次日,陽光大好。
紫云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能夠看得見這個世界。
在夢中,她雖然已經幻想過無數次,但是當她真正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她還是喜極而泣,滿臉都是淚水。
沒有人知道,在看不見的日子里,她承載了多少委屈,多少辛酸。
“南憐,南憐。”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這個名字,這回,她終于可以看見他了。
然而,屋子里并沒有人回應她。
她像發了瘋一樣的尋找著南憐的身影,絲毫沒有留戀這剛剛看見的美好世界。
因為對她來說,南憐才是這個世界。
終于,在院子的外頭,自己的窗戶下面,看到了坐在地上,靠著墻的南憐。
雖然紫云并沒有看到過南憐的模樣,但是當她第一看看見南憐的那一瞬間,她就肯定,坐在自己窗前的男人,就是她一生最重要的人。
“南憐。”
她哭著一把抱住了他,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南憐笑了笑,臉上露出了罕見的疲憊,和一抹怪異的蒼白。
“我終于可以看見你了。”
四目相對,紫云彎著眼睛笑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笑,卻并沒有一絲怪異的感覺。
其實哭和笑本身就不沖突,哭并不能代表悲傷,笑也不能代表歡愉。
她的笑容承載了太多,宛如寒風中傲立的寒梅,堅強到骨子里,卻在愛人面前柔弱萬分。
南憐也笑了。
他的法力正在漸漸地流逝,這是他受到的責罰。
但是,能夠見到紫云這般燦爛的笑容,付出這種代價,又如何?
紫云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南憐的臉,臉上掛著淚珠,說道:“原來你長得這么好看。”
她想要把這張臉刻在自己的心里,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小云,若是日后我不在你身板,你記得這張臉就好。”
南憐笑道。
時候不早了,他要走了。
法力消散之后,他就從仙人,重新變回妖怪,被打回原形,變成一個沒有法力的妖怪。
他會嚇到她的。
紫云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目光定定的看著他,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懇求:“不要離開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