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微卻像是沒事人似的,笑著問道:“小叔,現在你能借我紙和筆了嗎?”
江季和捂著自己的右臂,剛才那幾乎要了他半條命的劇痛,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他甚至有點害怕江微微,怕她把剛才做過的事情再做一遍。
在畏懼的催化下,江季和終于還是被迫選擇了妥協。
“只能借你一個晚上,明早天亮就得還給我。”
“謝謝小叔!”
江微微立即抽出兩張宣紙,將毛筆連同硯臺一起拿走。
莫月珍有心阻攔,那些筆墨紙硯可都是精貴東西,就這么被人給拿走了,回頭公婆要是問起來,這讓他們怎么交代?
可當她觸及到江季和那張難看至極的臉色后,所有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那些東西是江季和答應借出去的,就算公婆真要問起來,也有江季和去承擔后果。
而且就這兩天的經驗來看,江微微在家里已經成了近似混世魔王的存在,包括江林海和趙氏二老在內,全家上下沒人敢去招惹她。
即便公婆有所不滿,應該也不敢表現出來。
……
吃過晚飯,江微微揣著紙和筆出門。
家里人見她出去,也不敢多問。
循著記憶找到顧斐的家。
江微微敲響院門。
片刻過后,院門被拉開,顧斐看到站在門外的女子,頗為詫異:“你怎么來了?”
“我拿到紙筆了,來找你幫忙寫斷絕關系的文書。”
顧斐側開身體:“進來說吧。”
江微微拿出筆墨紙硯,擺到桌上:“這些東西是我從小叔那里借來的,你知道紙張多少錢一張嗎?”
顧斐摸了下宣紙:“這種生宣比較便宜,一文錢能買十來張。”
江微微心里有了數。
顧斐問清楚她要怎么寫后,提起毛筆,蘸滿墨汁,開始落筆書寫。
借著昏黃的油燈光亮,江微微看著他筆下的字跡,前世她也曾練過一段時間的毛筆字,能看得出來,顧斐的字跡剛勁有力,骨風瀟灑,很有大家風范。
這絕不是尋常獵戶能寫得出來的字跡。
江微微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
他真的只是個普通的獵戶嗎?
顧斐一氣呵成地寫完了。
他放下毛筆,吹干墨跡,然后將文書內容逐字逐句念給她聽,確定沒有問題之后,這才將同樣的文書寫了三份。
江微微將三分文書疊好塞進懷里,試探性地問了句:“你怎么會識字的?”
顧斐平靜回答:“以前跟父親學的。”
江微微對顧斐家里的事情知之甚少,聽人說顧斐的父親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但到底是怎么去世的,沒人知道。
她有點好奇:“我從沒聽你說起過你父親的事情。”
“沒什么好說的,他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見他不愿多談,江微微也不好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顧斐是這樣的,她自己也是這樣的,沒必要非得刨根問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