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起來也就是十一二歲的樣子。
他穿著不大合身的綢緞衣服,褲腿因為太長了,被他擼起來綁住,露出纖細的腳踝,腳上穿著舊布鞋,黑發綁在腦后,露出一張漂亮俊秀的臉蛋。
江微微尋遍記憶,也沒能找到有關這個少年郎的信息。
她壓根就不認識對方。
“你是?”
少年郎似乎有點緊張,他雙手抓住衣擺,氣息微微顫抖:“我是魏塵,是我娘讓我來找你的,她說你今天成親,讓我背你出門。”
江微微越發疑惑:“你娘是?”
“我娘就、就是你娘。”
說這話時,少年郎顯得很不安,手指把衣擺抓得更緊了,說話都有點磕巴。
江微微很快反應過來:“你是我弟弟?”
少年郎小幅度地點頭:“嗯。”
江微微很意外,她只知道段湘君改嫁了,卻不知道段湘君又另外生了個兒子。
面前這位名叫魏塵的少年,應該就是她同母異父的弟弟。
江微微看到他鞋子上沾到的泥土,又見他氣息微喘,頭發被風吹得有點凌亂的樣子,試探性地問道:“你是一路走過來的?”
“嗯。”
從九曲縣到云山村,徒步行走的話,起碼也要兩個時辰。
這也就意味著,少年是從半夜就出發了。
江微微又問:“就只有你一個人?”
少年郎再次點頭,這次幅度更小了,看起來也更加不安了。
他似乎是擔心姐姐生氣,干巴巴地解釋道:“娘說家里有很多事情要忙,她分不開身,所以就只讓我一個人來。”
江微微皺眉,心下不滿。
居然讓一個半大孩子趕夜路,難道就不怕他在路上遭遇意外嗎?
段湘君這個當娘的心也太大了!
見她皺眉,少年郎的臉色微微發白,清瘦的身軀也在顫抖:“對不起。”
江微微不明所以:“嗯?”
她不明白,為什么好端端的魏塵就要道歉。
少年不安地說道:“娘說你不喜歡我,見到我來的話,你可能會生氣,所以讓我跟你道歉。”
江微微幾乎快被段湘君的操作給氣笑了。
這女人夠可以的啊,自己躲起來不敢露面,讓個半大孩子來跟她道歉?
這是認定她不會跟個孩子計較嗎?
事實上,江微微的確不會跟魏塵計較,這孩子趕了半宿的路,就為了來給她送親,光是這份心意就足夠讓人動容了。
至于段湘君那邊……
江微微暗自冷笑,以后再慢慢收拾她!
江微微讓魏塵進屋。
魏塵在進門前,把鞋子脫掉,把鞋底沾到的泥土都敲掉,然后才穿上鞋子走進去。
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動作,江微微心里大概有了點猜測。
這孩子怕是在家里過得不太好。
一般孩子在魏塵這個年紀,有家人護著,在家里上躥下跳,去了外面也調皮得很,絕對不會想到在進門前特意把鞋子清理干凈,以免弄臟別人家地板這種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