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說到此事可能牽扯到泄題漏題時,陳昱和聶振奇的臉色都是大變。
陳昱那是被嚇的,聶振奇則是被氣的。
聶振奇怒道:“往年那些家伙泄題賣題謀取私利,本官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可今年圣上擺明了要嚴查科考,居然還有人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他們這是故意要把本官往火坑里面推呢!”
真要查出泄題作弊的事情,他這個秋陽府太守肯定難辭其咎,最起碼一個疏忽職守的罪責是跑不掉的。
別人賣題賺錢,卻要他來背鍋,他怎么肯干?!
陳昱忙道:“大人息怒,以下官拙見,此事應該只是那個考生一人所為,跟別人沒有關系。他提及泄露考題,拖別人下水,無非就是故意要把事情鬧大,達到渾水摸魚的目的。”
聶振奇哼了聲:“是不是真的泄題,把人帶來問一問就知道了!”
見他堅持要徹查此事,陳昱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不斷往外冒冷汗。
陳昱在心里將江季和罵了個狗血淋頭。
沒用的廢物,這么點小事情居然都能辦砸,要他何用?!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他才不會去找江季和做這件事情。
不過事已至此,他再怎么后悔也已經沒用,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趕緊想個對策,徹底坐實顧斐作弊的罪名,絕不能讓顧斐把事情鬧大。
巡考官讓人將顧斐、江季和、以及另外兩個同屋居住的考生全部帶上來。
江季和一眼就看到了陳昱,本能地想要張嘴喊他幫忙。
可他的話還沒出口,就被陳昱瞪了一眼,只得悻悻地閉嘴。
聶振奇此時在打量面前的四個考生,沒有注意到陳昱的異樣,但顧斐和巡考官卻將陳昱和江季和之間的小動作看在了眼里,兩人都是若有所思。
聶振奇的視線在顧斐身上停留的時間最久。
在四個考生之中,無論是容貌身姿,還是氣度儀態,顧斐都是最出色的那一個。
正常人一眼望去,都會優先注意到他。
聶振奇問:“你就是顧斐?”
顧斐從容回答:“是的。”
聶振奇當了多年太守,身居高位久了,身上自然也就多了一股威嚴氣勢。
可這股氣勢在面對顧斐的時候,似乎并不怎么管用。
這讓聶振奇心里有點意外,直覺告訴他,面前這位年輕的考生,應該不簡單。
因為這點顧慮,聶振奇對他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些,問:“你說你沒有作弊,那小抄是怎么出現在你身上的?你又有什么證據能夠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顧斐平靜回應:“學生是九曲縣鄉試的亞元,這足以證明學生的學問很不錯,順利通過府試應該不成問題,既然如此,學生為什么還要帶小抄?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陳昱冷哼:“你就算是亞元,也不能證明你能夠順利通過府試,往年也出現過鄉試中了頭名,卻在府試中意外落榜的先例,你會帶小抄,也許是為了以防萬一。”
聶振奇沒有說話,卻是輕輕點頭,表示陳昱的說法不無道理。
顧斐被反駁了也不惱,繼續不疾不徐地說道。
“學生若是真帶了小抄,也不會寫出那樣不入流的答案。”
聞言,眾人皆是一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