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隊伍在冰冷地前進著,年幼的遠坂凜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木然地按照葬禮的程序進行著。隨著棺材埋入地下,憑吊的人在各自說完祈禱之詞后,便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天上仍舊下著細細的雨絲,只留下少女與執行葬儀的神父兩人。
“你辛苦了。作為新一代族長的初次亮相已經十分出色了。相信你的父親也會覺得驕傲的。”
對于對方的贊美之詞,遠坂凜沉默著點頭回禮。
時臣將自己的后事托付給魔術協會,將關于遺體的移送和刻印的取出,都由凜的保護人言峰綺禮交由倫敦的魔術協會本部實行。而刻印則交給朋友嚴密保管,確保今后能毫無差池地移刻到凜的身上。
而遠坂家代代積累的魔道精髓,就通過這種手段毫無遺漏的傳授給了遠坂凜。但因為遺體的搬送和刻印摘除手術等各種手續,所以時臣的遺體回到故鄉時已經過了半年多的時間。
她左腕處已經刻上了遠坂家傳的魔術刻印。因為還沒有適應這個才剛移植的魔術刻印,所以疼痛仍然在她身上持續。因為刻印的移植會對人的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所以最好是在繼承者開始青春期發育之前移植。
遠坂凜的臉上并沒有流露出一絲痛苦之色,一直堅持到儀式的最后一刻。這種意志力的確與她的年齡極不相稱。
綺禮看著吊唁的人離去,并逐漸冷清下來的墓地,回身迎接等候在后門處的出租車:“也該讓師母大人出來了吧?”
“——嗯,差不多了。”本來應該主持葬禮的未亡人遠坂葵,因為臥病在床沒有出現在大家面前。
雖然并不愿意讓母親與外人接觸,但遠坂凜還是希望母親能在棺木蓋土下葬之前與父親見上最后一面。等到所有不相關的人都走了,她才走向車邊,將母親扶到輪椅上,向時臣的墓地推來。輪椅上的未亡人看起來仍然很年輕的美麗,但是她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媽媽,來,和父親作最后的告別吧。”遠坂凜看著母親,對她輕聲說道。
“你父親去世了呢!”遠坂葵倏然一震,整個人清醒過來。她的面上終于帶上了哀戚的神色,輕輕撫上女兒的臉頰,臉上緩緩滑落兩道淚痕。
“是啊,父親去世了。”
“哎呀,這可真糟糕!”遠坂葵緊緊地攬住僅存的唯一的女兒,“你的父親真是狠心呢,拋棄了我們母女兩個,就這么狠心的走了!”感受著母親不斷滑落到脖子上的淚水,而凜只是沉默地守護著母親。
遠坂時臣的死亡,給了遠坂葵極大的打擊,看著迅速消瘦,一臉病容的母親,小小的遠坂凜迅速成長著,一邊照顧著病重的母親,一邊默默地守護著她。
她隱藏起誰也無法體會的悲傷,以年幼之軀擔負起了魔道家族一族之長的重任,忍受著刻印的痛苦。對于還是小學生的少女而言,這實在是太過殘酷的命運。
但對言峰綺禮來說,能夠看到女孩的這樣真是莫大的幸運。畸形而病態的想要欣賞女孩那悲慘的人生,這是對他的無上愉悅。
然而——令他惱怒的是,雖然背負著如此慘重的命運,但年幼的少女卻從未流過一滴眼淚。甚至一句軟弱的話也沒有說過。即使是現在在母親面前,遠坂凜凜仍然一臉平靜,強行壓抑著內心的酸楚,等待著母親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