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士郎是想成為正義的使者嗎?”不知道為什么,切嗣突然說起來這事。
“老爹,你還記得這件事啊?”士郎有點無奈。這是兩年前,愛麗斯菲爾還沒過世的時候,士郎所寫的一篇小學作文。當時被切嗣看到了,切嗣曾還為此取笑過士郎。
“……很小的時候,我很憧憬正義的化身呢。”這時,切嗣偏著頭看著士郎,微微笑著說道。
“老爹?為什么突然這么說?”士郎不解的看著養父,“這不是很好嗎?”
“只是,作為正義使者的英雄也是有著時間限制的。一旦成為了大人就難以實現了。我要是早點認識到這一點就好了。”切嗣有點苦澀的說道。
如果早點認識到的話——就不會被打著‘奇跡’之言的甜蜜謊言所欺騙了。他曾經為了理想,解放了足以毀滅世界的惡魔。在他發覺自己的錯誤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許多人為此而死,這其中甚至包括了士郎的親生父母。
“怎么會呢?”士郎看著養父,義正言辭地說著:“正義是永遠也不會過時,而且他就在我們的手中。老爹你覺得長大之后就沒有正義了,只是因為你們大人把一切都想得太復雜了。我們的幸福都握在我們的手里,我們應當守護它,不讓其他的事物來破壞它。”
“士郎和我不一樣啊!”切嗣聽到士郎的發言,目光閃動。自己追求的是正確的正義,而士郎所追求的是守護幸福的正義,他把守護作為正義。
“吶,老爹,如果你已經沒辦法實現的話,讓我來代替你實現吧!”在楚楚夜色中,少年嚴肅地對老爹宣告著。他說要代替切嗣完成他所憧憬過但未能實現的東西。
“老爹已經是大人了所以可能沒辦法了。但是我沒問題。所以,交給我吧,把老爹的夢想——”士郎繼續說著宛如宣誓一般的話。
這是世間最為動聽的話語,也是衛宮切嗣在不是何時遺失了自己,并在歲月中一點點被磨滅后,所希望得到的救贖。男人的心,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般充實過,空虛的靈魂再一次獲得了填充。
衛宮士郎這最初的想法和這寶貴而純潔的祈禱,一定會成為最美的回憶永遠留在他的心中。而如果少年真的繼承了愚蠢父親的理想的話,大概會開始無盡的嘆息和嘗盡無窮的絕望吧。
但只要他記得今天這個夜晚,那么他一定能回憶起這個瞬間的自己。回憶起這顆毫無畏懼,不懂悲傷,心中充滿憧憬的年幼的自己的心。
“是啊。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安心了。”士郎和自己不同,哪怕走上同樣的道路也一定不會變成自己。
理解到這一點后,切嗣心中本以為永不會消退的傷痕似乎都愈合了。
與士郎的相遇,是他,衛宮切嗣這碌碌無為,從未獲得一次勝利的人生中,最為神圣的奇跡。
啊啊,如果可以的話,真的很想看著少年長大,一定……不好,過于幸福讓他忍不住奢求更多,明明就不是這樣不干脆的人……
切嗣緩緩閉上眼睛,在最后的時刻,帶著滿心釋然,嘴角微微勾起,猶如睡著了一般,停止了呼吸。
仿佛明白過來什么,士郎偏頭看著閉上雙眼的老爹。
兩道淚痕從臉頰上緩緩滑過,張了張嘴,最終卻還是閉了起來。
士郎緩緩的挪過身子,依偎在老爹的身邊。
老爹笑著呢,真的太好了。感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能夠遇見你,成為你的兒子,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晚安了,老爹。”最后一次,士郎依偎在養父的身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