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兩個好不容易站穩了腳,我回頭看去的時候,卻發現我們兩人是被一個木桶險些絆倒的。
“哎?進門的時候沒看到他啊?”
蔣毅峰的疑惑,也同樣是我的疑惑。但發生這種情況,也只能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來解釋了。因為當我仔細向桶內看的時候,才發現,這桶里頭裝著的東西,就是昨天我交給堂屋里慘死的年輕人的那一桶朱砂黑狗血,看上去,大概是一點兒都沒有被動過。
蔣毅峰此時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猛地一拍腦門,急急的喊道:“這就難怪了!”
是的,他想到的事情我自然也想到了。真的是造化弄人,這年輕人到家大概還沒有來得及將朱砂黑狗血按照我教給的法子灑在院子周圍,就已經慘遭不幸了。不過,這一點,聯想起之前的事情,卻讓我有了新的猜測。
但關于這一點猜測,我并沒有急著說出來。
我和蔣毅峰走到院子外面,先跟兩個村長解釋了發現的事情。然后,就請人去準備棺材,再請來八仙,先將屋中慘死的年輕人的后事辦好。
等待的時候,山后村的村長有些擔憂的對我說:“小棺爺,我聽人說,人這魂兒要是丟的久了,會對人很不好的。你看,是不是先把魂叫回來啊?”
山后村村長說得也有道理,我作為抬棺匠,雖然不是什么神婆、道士,但對這種事情也多少比一般人更專業些。再說了,現在這個時候,想找到一個神婆、道士,那該有多難?但凡是有點兒這種能耐的人,大多都和我爺爺一樣,被抓起來了。因此,即便我懂得少一些,此時也只能是我上了。
因此,當他提出的時候,我馬上就應承了下來,“村長,這個你請放心,這種事情既然被我遇到了,我當然會盡力的。”
他此時臉上的表情才稍稍放寬了一些,嘆了口氣,對我說道:“唉,說起來也真是造孽。老牛這個人心眼兒很好的,平時與人為善。左親右鄰有個什么困難,他都愿意幫上一把。可誰能想到?這好人沒好報,幼年喪父,中年喪妻,老來喪子,這唯一的養子還……”
聽他說到這里,我心中突然一動,“村長,您說,屋里那個是他的養子?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咳,他哪還有親生兒子!”山后村村長又嘆了口氣,對我說道,“要說啊,老牛人倒是不錯,就是這脾氣啊,像極了他那個姓,倔的跟頭牛似的。不是我說啊,他對外人都還算和氣,對自家人就……唉,他的那個養子,對他還是很孝順的。可惜他對人家一直就看不上,總覺得人家對他好,是惦記著他的地和房。要我說,他親兒子早就沒了,百年之后,那東西還不是都留給養子嗎?計較那些有什么用?”
“這么說,他們關系不好?”
“是啊,能好得了嗎?”村長說道,“可憐啊,之前孫家老爺子出殯的時候,還是他稍微懂一點兒規矩,給人家送走的。可孫家老爺子剛剛出了事情,緊接著他就又……唉,這真是造化弄人吶!”
聽到這里,我心中又是一動,又有了別的想法。
雖然丟魂兒的原因有很多,但不可否認的是,還是在類似抬棺出殯這種與鬼神打交道的事情上,一時不慎,最容易發生這種情況。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牛老漢并不是專業的抬棺人,只是略懂其中的規矩。因為為人比較熱心腸,喜歡去幫助別人,這才去替孫老漢抬了一次棺。如果在這過程之中,因為疏忽而犯了什么規矩,導致自己掉了魂兒的話,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如果事情真的如同我預料的那樣,那才是真的麻煩了。現在只能盼著,事情還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否則,勢必還會有一場大的風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