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我們兩人眼珠都不敢錯一錯的盯著,只覺得每一秒鐘都過得十分漫長。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床邊,終于響起了雞鳴的聲音。
“呼,這總沒事了吧?”蔣毅峰舒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我緊繃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
按照爺爺筆記上的記載,雞鳴第一聲的時候,魂魄已經順著鋪好的黃土一路走來,藏到了白瓷碗中。我揭開白瓷碗,將燒好的灰燼混合著陰陽水給牛老爺子灌了下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引魂燈忽閃一下,突然熄滅了。
蔣毅峰被突然的黑暗嚇了一跳,抓住我喊道:“九嬌,這……這怎么回事?不是你又失敗了吧?”
“不會!”看到引魂燈無風自然熄滅,我的心才總算是真正放下來。看起來,這一次是成功了。上前摸了摸牛老爺子,他的體溫已經恢復了正常,臉色也慢慢紅潤起來,“現在只要等到天明,雞叫三聲之后,魂魄就算是真的歸體了。看起來,這個法子還真的有用。”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應該沒有什么大事了,睡吧。”我說道,但緊接著,又想起了爺爺的筆記,當即改口,“毅峰,記住了,無論今晚發生什么事情,聽到什么聲音,甚至碰觸到什么東西,都千萬不要睜開眼睛。否則,可能會有預料不到的后果。”
“唔,說得這么神秘,會有什么后果?”
雖然蔣毅峰兀自嘴硬,但我知道,他心中此時一點也沒有那么鎮定了。而且,已經是這個時候了,一夜沒睡,無論是他,還是我,都已經十分疲憊。
我們誰都沒有再多說什么,就倚在床邊,沉沉睡去。
可令我無法想象的是,直到此時,真正的危險,才剛剛悄然而至。我想到了蔣毅峰,想到了自己,卻唯獨忽略了剛剛回魂的牛老爺子。
夜半,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時間,大概是聽到了第二聲雞鳴之后不久?但我已經記不真切了。只知道睡著睡著,卻突然被一聲凄厲的慘叫驚醒。
雖然叮囑過蔣毅峰不要隨意睜眼,但剛剛還處于熟睡狀態,卻突然被驚醒的我,此時大腦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已經睜開了雙眼。
不過,說到這里,我還要感謝當時這一本能的動作,救了我一命。
當我睜開雙眼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長滿了黑色毛發的蒼老臉龐。那張臉此時距離我大概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出于自衛的本能,我想也沒想,抓起放在身邊的桃木劍猛地向他刺去。
由于是帶著驚恐出手,因此手上是灌注了極大的力氣。那張毛臉被我頂得向后退了一步,緊接著,便被身后甩來的絲線牢牢捆住。
這時,我才注意到,從堂屋門進來的月色,竟然是血紅的一片。
沒有給我多愣神一會兒的工夫,便見那毛臉的家伙身體猛地一震,墨斗甩出來的絲線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當場斷裂。手拿著墨斗的蔣毅峰整個人被大力甩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墻面上。
直到很多年以后,在想起那個陰風瑟瑟的晚上的時候,我還是不覺會打起冷戰,為當時的事情感覺到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