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卻不免還是在回想著那具突然丟失的尸體。
回到村里,剛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村長正站在那里不停的張望。他的身邊站著一個五十出頭的大伯,也是我們村的人。
我見了連忙緊走幾步上前,開口問道:“村長,徐伯,有什么事情嗎?”
村長好像很急的樣子,上來拉住我道:“關家老大,你可回來了!大家一塊兒下的山,你怎么這么慢才回來?我們都在這等你半天了!”
我和蔣毅峰重回墳山的事情,我并不想讓村長知道,因此就沒有多說什么。
村長見我不回答,也不再追問,指了指徐伯,對我說道:“原本我是不愿意來找你的,但你徐伯求到了我,鄉里鄉親的,只有你懂這個,你就幫著抬一次棺吧。”
我聽了連忙說道:“都是一個村子的鄉親,徐伯既然信得過我,那我幫忙抬棺自然是應該的。只是不知道,是給誰抬棺?”
徐伯聽了,似乎很想沖我笑一下,但到底還是心中的痛苦更重,因而沒有笑出來。他苦著臉,對我解釋道:“唉,說來慚愧,是我家那二小子。”
徐伯有兩個兒子,年紀稍小的那個卻也比我大十多歲。昨天跟著我爹來刨墓的人中,就有他一個。這么聽來,我便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情,怕是徐二哥也是因為昨天的事情而慘遭了橫禍。
昨天鄉親們在場阻止挖墓的時候,有幾個人沒有來。其中的一個,就是徐伯。
我有個那樣的爹,就覺得很無奈了。
徐伯有個和我爹差不多的兒子,大概處境也就像我爺爺一樣吧?
早上的那個人,并不是我們村里的人,村里沒有人認識他,再加上他昨天剛剛在這里行兇傷人,大家對他自然冷漠。
但徐二哥就不太一樣了,首先,他是村里的人;其次,徐伯一向為人不錯,跟大家的關系也都很好。他作為父親,不想兒子暴尸街頭,求到大伙兒,大伙兒也不能狠下心來不幫他。
我拿上家伙,和蔣毅峰二人,跟村長和徐伯朝徐家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徐伯對我解釋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昨天徐二哥跟著我爹那一伙人來的時候,徐伯也是知道的。但他養出了這樣的兒子,沒有勸服的可能,更沒臉在鄉親們面前露面,也就沒有和鄉親們一起去護墳。
后來聽說鄉親們不但沒能把墳護住,反倒還白白的挨了一頓打,他就更加的愧疚。
今天早上,他其實也在墳山,只不過他去的是自家的祖墳。想要給祖宗上香,求祖宗顯靈讓浪子回頭。然而讓他想不到的是,祖宗沒有顯靈,鬼魂也不愿意消停。
回家的路上,他被絆了一跤,只覺得自己趴在一個人的身上。
掙扎著撐起身子,眼前的景象卻差點兒把他嚇得背過氣去。
徐二哥的尸體就靜靜地躺在他的身下,一雙眼睛圓圓的睜著,已經沒有了神采,卻依舊可以看出他臨死之前的驚慌失措。地上圍繞著尸體周圍,灑落這一地的紙錢。
同樣是暴尸墳山,同樣是被紙錢環繞。聽了徐伯的描述,我甚至可以斷定,徐二哥也同樣是被嚇死的。
這明顯也是遭到了墓主人的報復,才導致如此相似的橫死。
聽完徐伯的講述,我不禁深深嘆氣。
如果墓主不愿意放過今天早上的那個人,不愿意放過徐二哥,那么他會輕易放過其他人嗎?即便不愿意承認,但我的心底確實萌生了一層擔心。
血濃于水,就像徐伯不能原諒徐二哥,卻也不愿意看到他橫死。不想他暴尸荒野,而希望有人可以將他安葬,讓他可以順利轉世投胎一樣。
我雖然恨我爹害死了我娘,恨我爹不顧親情將爺爺送到西山溝子。但在心底里,我其實也不希望有朝一日看到我爹落得這樣的下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