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只要告訴吳三全老太太的真實情況,他就會配合我找到事情的真相。可惜,他并不愿意聽我多說。
我不想說,但我想聽。
我攔住了他,不讓他走。
可他卻堅持要走,不肯給我講任何事情。
正在我們兩個相持不下的時候,吳三金已經帶著人聞訊而來了。
看到我們三人在一起,吳三金明顯愣了一下,隨后,竟然冷笑起來,“呵,我說你為什么要橫攔豎攔的不讓我給我加老太太下葬,合著你跟他攪和在一起了?怪不得!我總算是明白了!”
吳三金說著,揚手喚了喚跟在他身后的鄉親,高聲說道:“鄉親們,就是這個人!居然還說自己是什么抬棺匠!真是可笑!你們看看他的年紀,再看看他這小身板,怎么可能是抬棺匠?昨天我去請他給我母親抬棺,他不肯,這樣的天氣,卻非說要多放幾天。多放就多放,既然他說多放兩天,那沒關系,咱們要的就是一個心安嘛!只要順順利利的落葬,沒有什么不可以。但是,鄉親們,你們看看,你們給我評評理!”
說到這里,吳三金的語調陡然一拔,繼續說道:“昨天晚上,我好心好意留這個家伙住在我家里,本來想要以禮相待的。可誰知道?他沒來的時候,我家老太太好好的,他一來,我家老太太就出了問題。棺材蓋都頂開了!還好沒出什么大事,否則,我怕是都不能跟你們站在這里說話了。”
人群中已經出現了騷動,我看到,很多人看向我的眼神都開始不友善了起來。而更壞的事情,卻還遠遠沒有發生。
“昨天晚上,出了那件事情之后,他就匆匆忙忙的跑走了,顯然是事發了心虛。原本,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可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吳三金的語氣變得更加激動,也更加暴戾起來,他惡狠狠地指著吳三全說道,“大家都知道,我家老太太一向對我大哥和我大嫂意見很大。一直以來,她都想要搬到鎮上去,和我一起去過好日子。可我這個大哥呢?哼!這個畜生,根本就不配當我大哥!他不肯放老太太跟我去鎮上也就算了,他如果能恪盡孝道,我也不說什么。可他呢?先逼死了我家老太太,然后又勾結外人,想要害死我,謀奪家產。這樣的人,我真是弄不明白,他憑什么還能夠好端端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話說到這里,該說的已經都說了,我面前,也已然是群情激奮。村民們都已經暴怒起來,眼看著,只需要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將失去理智。
我看準一個機會,拉起吳三全就跑。
吳三全此時還搞不清楚狀況,見我邋遢,也并不愿意就犯。我和蔣毅峰兩個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總算拉著他跑起來。
可他不肯配合我們,這速度著實是太慢了。
我急了,連連對他吼道:“吳三全!你要死也別拉上我們好不好?你看看身后那些人,巴不得要你的命呢!我這是在救你,你懂不懂?”
吳三全拼命掙扎,根本不理會我的勸告。
蔣毅峰見了,當即來了火氣。猛地把他往身后一推,緊接著,拉起我就開始飛快地跑動。儼然,就是一副要放棄他的意思。
我雖然很想救他,但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救一個明顯是要找死的人,實在是太難了,弄不好,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僅僅是猶豫了片刻,就贊同了蔣毅峰的做法。一邊跑,一邊暗自在心中為他祈禱。我真的不希望吳三全出什么事情,畢竟,想要解開這個謎團,他大概是個關鍵。
回到家中后,我并沒有立即將所有的事情跟奶奶和敏敏講,就連村長,我也沒有跟他多說半個字。
如果事情到這里就結束了,那么雖然我依舊是心有不甘,但對于吳家來講,這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可如果事情到這里不會結束,那么我相信,這件事情繞來繞去,也還是要繞回我的身邊,著急沒有用,提前想辦法同樣并不現實。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的執念太重,以至于到了晚上,我突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在夢中,我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人。
說熟悉,其實有可能也不太熟悉。只不過,我覺得她的衣著看上去,讓我覺得很眼熟。
那人影淡淡的,飄飄搖搖、模模糊糊,似乎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我卻可以切切實實的感覺到,她在看我,她一定是在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