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家離開,蔣毅峰沒有跟我一起。他還是覺得他應該留在古家,幫著古家做點兒什么。我大概能夠猜到,因為前幾次招魂他都在我身邊,幫我一起準備,我不愿意幫忙做的事情,他也需要試上一試了。不過在我看來,他那招魂最好的結果,也就是沒有結果。
如果有結果,其結果必然是我難以預料到的,而且也會讓他們統統大吃一驚。
不過,我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能力去說服他了,我要抓緊時間再去一趟鎮上。
我相信,既然刻碑老人能夠猜到事情的發展方向,他必然知道一些什么事情。在事情發生之前,他有理由不泄露天機,不將真相告訴我。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再不告訴我,恐怕逝去的就不只是一個孩子的生命了,我難以保證古家還會不會發生其他不忍言說的事情。
我從古家出來之后只回家簡單的拿了點東西,就匆匆朝鎮上去了。路上搭了個順路的鄉親趕的大車,這才趕在天黑之前到了鎮上。
刻碑老人顯然對我的到來毫無準備,剛剛看到我一身風塵仆仆的時候,他幾乎是很驚訝的表情。但很快,還沒等到我開口,他就已經明白了我得來意。
他將我迎進屋里,緊接著就問我說道:“怎么樣?是古家出事了吧?”
我點點頭,跟他說了古家的事情,然后才問道:“爺爺,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古家會出事?難道不能避免嗎?即便不能避免,那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您總該可以告訴我,到底是誰在作怪了吧?”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我的話,而是對我說道:“你剛剛說,你沒有幫古家招魂?是有什么顧慮嗎?你啊,總是在該固執的時候軟弱,該順其自然的時候又固執起來。毅峰對招魂術的了解比你還少,你就真的放心留他一個人?你就不怕他去招魂,會出什么亂子?”
“他招不到的。”我說道,“雖然每一次都是他幫我準備一切,但還有一些東西,不是光看一看,幫幫忙,就能學會的。”
“恩,你倒是有自信。”老人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我更覺得那笑容是對我此時無能為力的一種嘲諷,“須知,現在不是從前了,很多的口訣、道法,似乎也不需要很嚴格的限制才能使出來了。他學了個一星半點兒就去貿然嘗試,真的和你說的一樣,什么都招不來還好,萬一要是招來了什么要命的玩意兒,你覺得他有可能處理得了嗎?”
聽了老人的話,我的心中不禁一陣突突亂跳,心此時早已變為了濃濃的擔憂。我站起身來,對老人道:“爺爺,我現在就回去一趟。”
“行了!放心吧!”刻碑老人的笑容終于和煦了一些,他對我說道,“我只是提醒你,以后遇到了事情,切不可不經思考就貿然答應別人,也不能因為想得太多,反倒是錯過了一些本該得到重視的部分。毅峰那小子的八字硬得很,只有他克死別人的份兒,沒有別人能輕易克死他的。你就放心吧,至于你剛剛跟我說的那件事情……”
刻碑老人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才對我說道:“那件事情,我的確早有預感。那孩子的八字很輕,生來福薄,越是對他好,反倒越是在害他。所以我才不肯給你碑,也建議不要給他留墳包,就是怕他遭人惦記。結果,倒是真的被我說中了。不過,事情到底會如何發展,我還真的不知道,你問我,就等于是問道于盲了。”
細細回想起來,自從我接下這樁生意開始,就處處的都透出了一股子濃濃的不同尋常的意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