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我怎么都沒有想到的是,快走到村里的時候,他突然轉頭對我說道:“小棺爺,以后再要打棺材,可就要找我了。”
我聽了,不禁愣了一下。
要知道,劉云峰之前都是直接叫我的名字的,從來沒有喊過我‘小棺爺’。可現在,他卻這樣喊了,我不明白這代表著是什么意思。
但有一點我卻是明白的,那就是干我們這一行,比其他的行當更要忌諱。
就如同我和別人告別,從來都不會主動對別人說‘回見’一樣。因為有的時候真的很邪乎,好的不靈,壞的靈。如果我跟人家說了回見,第二天真的回見了,那八成是他們家出事了,需要我幫忙抬棺。
而現在,劉云峰說的話,頓時就讓我覺得心里很不舒服。盡管不是專門做這個行業的,但像是‘下次要打棺材’這種話,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該說的。
我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去接他的話,只是扭過頭去,假裝沒有聽見這句話。
劉云峰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他說錯了話,回去的路上,也不再說什么了。
一直到了村里,走到劉家,我們又給劉木匠的牌位上了香,然后才接過劉云峰給的利是,在門口洗手出門。
這洗手其實也是有講究的,金盆洗手,意味著不做了。在他家門口洗手,就意味著要取一個‘我今后不再來他們家干這事情’的意思。也就是圖個吉利,畢竟誰也不希望抬棺匠帶著八仙天天往自己家里跑,那就算有多少人都不夠死的。
回家的路上,蔣毅峰在我身邊猶猶豫豫。我看了他好幾回,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后把我給弄煩了,我忍不住站定了腳,轉過頭,問他道:“你到底有說什么?直說不行嗎?”
蔣毅峰聽了,還是猶猶豫豫,好一會兒,才對我說道:“九嬌,有件事情,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告訴你。其實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怎么了?”我奇怪的問道,但緊接著,我就想起了昨晚在我耳邊吹氣,還用草梗戳我的那個影子,“難不成,昨天晚上是你捉弄我?”
蔣毅峰連忙道:“怎么可能!我是那樣無聊的人嗎?我是想要告訴你,昨天晚上,其實我也看到那個影子了!”
“什么?你也看到了?”我不禁驚訝。
我本以為,只有我自己看到了那個影子,誰知道?竟然是蔣毅峰也同時看到了?這怎么可能?
蔣毅峰對我解釋道:“是這樣的,昨天是我先看到了那個影子,鉆進你屋里去了。我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可過了一會兒,我就聽到你睡覺的屋里有動靜。我趕緊就進屋去看,結果就看到你正鉆到床底下找東西。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也看到了。但當時我不敢說,怕我說了你會多想。”
蔣毅峰說的沒錯,如果他當時真的告訴我了,那我昨晚根本就別想睡著了。雖說是守靈,但我起碼還可以找機會瞇一會兒,否則今天哪有精神主持出殯了?
不過,蔣毅峰所說的那個影子,此時就像是一根刺,直直的扎在我的心里,讓我難受的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