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趕車的男人直說大概是孩子餓了,但我覺得不會有那么巧。借著街上十分微弱的燈光和頭頂上還算是明亮些的月光,我仔細的看向那襁褓中的孩子,卻陡然發現,他身上竟然蒙著一層濃濃的陰氣。
這一發現可把我嚇壞了,自然不敢再坐他的車。出于情誼,我想要把事情跟那趕車的男人說,但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猶豫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道:“我看這天色不早了,怕是孩子也累了,依我看,你們今晚還是住在鎮上吧。回去還有很遠的路,路上太顛簸了,孩子未必受得了的。”
那男人就又跟我說,大致也就是在強調在鎮上住一晚也要花費不少的錢,還不安全。莫不如晚上就回去,而且回去的路他很熟,經常走,從來沒有出過事情。
我看勸不了他,也只好作罷。但他再邀請我上車,我是決計不肯了。
那趕車的男人見無法再說服我,也就跟我道別,獨自帶著妻兒趕車上路了,眼看著就是要連夜趕回鎮上去。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黃符,偷偷貼在了他的車上。
這時候,蔣毅峰才湊上前來問我說:“九嬌,你看到沒有?那孩子身上,也有個小影子。跟我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個……好像啊!”
經他一提醒,我趕忙轉頭看去。
可此時他們一家三口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我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了。
“算了。”我對蔣毅峰說道,“我和他也就是認識而已,連朋友都算不上,他對我也未必就信任了。就算我現在跟他說,他家孩子可能被鬼附身了,你認為他會信我嗎?我勸了他留下來,但他不肯,如果真的出事,那也就是命了。”
“可那孩子見你上車就哭,這是個什么兆頭?”蔣毅峰問我。
我搖搖頭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我身上帶著的朱砂和符紙那些東西嚇到那只鬼了吧?不過,老祖宗早就說過:醫不叩門,道不輕傳,法不妄泄。干我們這行其實也差不多,我是抬棺匠,不能輕易去別人家串門,更不能因為一些征兆就上門對人家說,你家要死人了,早準備后事吧。哪怕我明白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也不能這么做。”
“可那不就是推卸責任嗎?”敏敏突然問道。
我笑了笑對他說道:“以前,我也問過爺爺這個問題,你知道爺爺是怎么跟我說的嗎?”
聽我提起了爺爺,連蔣毅峰的臉色都變得認真起來。我見了,繼續說道:“他對我說,這就叫命!天命可以測,但不能說。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說過之后,會對天命造成怎么樣的影響。也許閻王要他三更死,你跟他說了早做準備,結果他一通折騰,二更就不小心把自己給弄死了。那你這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害他?”
“這不可能吧……”蔣毅峰明顯不相信。
我回頭又看了眼剛才那個男人走的方向,他人早就不見了,寂靜的街上幾乎沒有了其他的聲音,我對蔣毅峰小聲說道:“就說剛才那個男人,我打個比方,如果他回去的路上真的會遇到危險,甚至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么,你敢保證,我勸他留下來,他住在鎮上,就不會遇到什么危險了嗎?這些事情,沒人能說得清楚。我勸過他,但趁夜回去卻是他自己的選擇。當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會遇到什么。不過,我倒是希望,他什么都別遇到的好。”
當天晚上,我們就住在鎮上的旅店,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才帶著在鎮上買的東西,搭車回到村里。至于那塊該立給劉木匠的碑,刻碑老人跟我說,還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打好。到時候,我和蔣毅峰再來一趟鎮上,將碑帶回去,擇吉日給劉木匠立碑。
回去之后,我也去了劉家一趟,跟劉云峰把這件事情交代好,另外還旁敲側擊的問了下小影子的事情。
當然,我沒有把那小影子的事情直說,只是循著機會,提了那么幾句而已。劉云峰只說自從上次陰兵的事情之后,他們家中沒再出過什么靈異的事情。
但就在我要離開的時候,他卻從后面追上來,支支吾吾的對我說,他家里雖然沒什么靈異的事情,但卻聽說,這兩天,我幫著操辦過白事的古家好像是又出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