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言為定。”
“你口氣這么大,過幾天真的碰著山大王的時候,可自己想著法子脫身,被抓去做壓寨夫人我們可概不負責。”
馬車慢慢地朝北行進,云陟明仍然是那副莫名其妙的輕松樣子。莊赦身為欽天監靈臺郎,有這么個官身,姑且還不算那么怕事,她一個小姑娘,拿什么和那些山匪路霸們周旋?巫術么?巫術也沒法頃刻間殺人,更何況這里還沒有能讓她作法的地方。莊赦看著她那副仿佛在游山玩水的輕松樣子,擔憂之情幾乎漲到了極致。
官道周圍情況還好,駿山位于京師北邊五百里處,一路上人煙稀少,但是因為有周圍驛站的存在,一直也沒見有狼,他們這樣的車隊,平日里最怕的就是狼,所以走官道比較多,通常有狼的地方,驛站就會找周圍的屯田兵組織起來打死,燒了狼窩,一只不剩。
但是山匪就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件事情了。
出發兩天之后,云陟明仍舊保持了那種不知哪來的莫名其妙的活力,她仿佛完全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一樣。依舊看著周圍兩側的風景,而路也越來越陡,似乎很快,就要進山了。
商隊的領頭人湊到云陟明身邊,表情顯然也有些緊張“姑娘,前面就是大小駿山,過了這里,就是駿山城,魯大王是這一帶有名的綠林豪杰,我倒想看看,你準備怎么在他這來個全身而退。”
云陟明微微一笑,翻身跳下車“那還不簡單,我走路跟著,你們正常走就行。”
“好。”
莊赦看著云陟明不知掏了個什么東西含在嘴里,而她一直抱在懷里的那只黑貓也早就不知去向,她的步子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后甚至已經落后最慢的馬車還有一小段距離。而周圍不知為何,竟然泛起霧氣來。
“誒,怎么回事兒?”那商隊領袖皺起眉來“京師跑駿山這條道我走了好幾年了,一次也沒見起過霧啊,哪來的這大霧呢?”
莊赦看這愈漸濃郁的大霧,心中也有些奇怪,駿山周圍沒有水源,不應該起這么大的霧。而且,現在已經快要迫近正午,剛剛懸在天上毒辣異常的太陽似乎也沒能穿透這大霧,只有些許白光透過霧氣,照亮半丈左右的前路。
這霧邪門。
這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如果他也是車夫之一,那他自然想不到這大霧的原因,但是一聯想到剛剛下車的云陟明,他多少有些明白,這大霧到底是緣何而來了。
馬車在大霧中,緩慢地穿過駿山的羊腸小道,道路格外險峻,就連莊赦也要下車跟著馬車走過去。畢竟,下面是萬丈深淵。
而就在經過這萬丈深淵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就像是用什么長棍攪拌濃稠的粘液一般的聲音。
他向前看,向后看,發現只有馬車和后面的馬,而右邊是幾乎垂直于地面的石壁,左邊,則是黑洞洞的不測之淵。他不知道那聲音是從哪來的,但是這個聲音本身卻和他夢中聽到的聲音,如出一轍。
這種詭異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襲來,他驚恐地四處望著,卻什么也看不到,而俯身向旁邊的大坑看去時,卻看到那深邃的大坑,仿佛是誰漆黑的瞳孔,正在凝視著臨淵而望的他。
一股莫名的心悸向他襲來,血氣上涌使他的腦袋有些昏沉,他扶著前面的馬車,順著山路繼續向前走著,空氣中泛著一股子詭異的甜膩氣息,他隱約間,似乎感覺霧氣變成了粉色,但是下一秒,僅僅是眨眼的功夫,周圍霧氣似乎就恢復了正常,似乎剛剛的粉色,只是他的錯覺一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