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覺得我們要怎么辦才能活著逃走?”
吳大四處看了看,開口道“我們最好不要著急出城。”
林得勝聽了,皺起眉“哦?仔細說說,你到底想怎么辦?”
“三當家的,請附耳過來。”
就在兩人正在小聲交流這些的時候,城墻上的小兵們敲起了銅鑼,同時大喊起來“官軍攻城了!”
如同黑色浪潮一般,數量巨大的大胤官軍排著整齊的隊列,面朝正前方的城墻準確的說,是城墻的殘骸。
長達幾天的投石機的轟擊,已經將四四方方連成一片的城墻砸成一塊又一塊的巨石,上面的守城器械也都已經損壞。只有厚實堅固的城門,還沒有被破壞,佇立在那里。
林得圖守著城西的城墻,他帶著五百多人守著這里。他原本是一名鏢師,體型壯碩,但是對武斗之事還是有些了解的。早在幾天之前,他就安排自己的部屬把石塊木樁堆在城墻的破損處,這樣這些廢墟就會極大地遲滯官軍的行軍步伐。
但是這對于數量如此巨大的官軍收效甚微。
官軍行進到廢墟之前,面對面前的這一堆堆起來的石塊和木頭,各個隊伍的伍長下令開始清理廢墟,他們迅速開始石塊和大塊木頭搬到一邊,很快,一座座廢墟已經只剩下了地上散落著的一些石塊。
總數五百多人的叛軍,守著綿長的城墻上多達十多個的缺口,他們不可能面面俱到,林得圖將他手下的五百多人安排在幾個稍微大一些的城墻缺口處,而幾個窄口則僅僅是堆了些障礙物而已。
喊殺聲響了起來,但是卻不來自于林得圖面前的官軍,而是那些別的城墻缺口處的官軍。那些身穿鐵甲,頂著盾牌,手持軍械的官兵一瞬間便將那些根本無法稱之為軍隊的人群沖得散亂不堪。
林得圖身邊的人動搖了,周圍慢慢圍過來的官兵顯然讓他們愈發緊張起來。
他們被包圍了。
背后是一座大宅的院墻,左、右、前三個方向的官軍將他們徹底包圍。那些官軍身穿重甲,頭戴覆面的兜鍪,一手持盾一手持軍械。看上去如同無數個鋼人朝自己逼近一般,他們比叛軍壯碩,兜鍪后露出的一雙眼睛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林得圖知道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是什么結果,他四處望了望,大吼一聲“弟兄們跟我走!”說罷,直接沖向旁邊的官軍陣線,而身后的義軍則集結在一起,跟著他一同沖向了官軍的陣線。
“停!列陣!”他們要沖擊的官軍陣線傳來了這樣兩聲吼聲,最前排的官軍直接將大盾立在地上,而后將長槍閃亮的槍尖朝向前方。義軍們此刻也已經無法停下,林得圖身邊的百余人彼此簇擁著,趕著腳步直接沖向那盾墻槍林。
事實證明,這的確是一次無謂的沖鋒。
林得圖身穿鐵甲,長槍難以穿透,他頂著長槍沖到了盾墻前面,但是和他一同沖鋒的那些人,卻必然迎來一個結局。
無數沖擊到尖刺之上,閃亮的鋼尖穿過他們的身體,就像是穿過任何一塊即將被放到烤爐之上的肉一般。長槍無差別地穿過了他們身體的不同位置,幸運些的,被戳中了脖子或是腦袋,很快便沒了氣息,而有些不是那么幸運的人,僅僅是被刺中了驅趕抑或四肢,他們掛在長槍上,掙扎著,或許等他們的血流盡,他們就會停止掙扎,但是至少不是此刻。
很快,只剩下林得圖一個人站在人群之中,無數根長槍短矛捅在他的身上,他揮舞著重錘,但是周圍的那些官兵卻都用遠比他武器要長的長槍和他保持著距離,他此刻就像是一只被用鋼叉控制住的獅子,在搏斗中慢慢地失去了最后一分力量,最后拄著錘子,癱坐在地上,周圍無數槍尖對準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