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股熟悉的惡臭讓他睜開眼,他看到了面前的三個人。云陟明、姜小幺還有孫盤,三人圍著他,躲在一處樹叢之間。
姜小幺仿佛是看到了他醒過來一般,睜著那雙不能視物的慘白色眸子,伏在他的身上,聲音雖然壓得很小,但是卻滿溢著一種仿佛看到親人一般的喜悅“啊!你醒了!”
莊赦看著姜小幺,又看了眼旁邊警覺的云陟明和孫盤兩人。他看著幾人的神情,仿佛是如臨大敵一般,他已無暇回憶夢中的那些內容,皺起眉低聲問道“怎么了?”
“有人在找我們。”云陟明小聲說道,她右手握著那把白玉短劍,左手是她的行李。而孫盤的長刀已經出鞘,一雙眼睛如同夜梟般在樹叢中掃來掃去。
遠處的樹叢中有兩個影子,似乎正在接近他們,隨著他們愈來愈接近,一股古怪的魚腥味也飄了過來。
“就是那些人,”孫盤指著那兩個正在緩緩接近的影子“準備動手。”
莊赦也摸出自己的短弩,裝上了一發弩箭,瞄著那遠處的兩個影子。屏息凝視,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邊。
可是就在他屏息的時候,他仿佛聽到了什么詭異的東西。
水聲。
無窮盡的水流聲。
他仿佛被沉在了河底一般,不斷絕的水聲從他耳邊流過,而周圍的一切,仿佛在他屏息的一瞬間都變得慢了下來。無論是自己的動作,還是周圍幾人的動作,都慢得像是龜爬。在這無窮盡的水聲之中,似乎只有他的思緒,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順著那水聲一同流淌著。
他一旦重新開始正常呼吸,周圍一切的速度就又變得正常了起來。他看了眼左右,似乎孫盤和云陟明都沒有意識到這件事,而只有姜小幺,在用一種幾乎狂熱的驚喜表情看著莊赦。
他又嘗試著屏息,這一次,效果更為明顯,他的思緒在此刻就像是從水渠中流過的清水一般流暢,但是眼前本就昏暗的景色,卻變得愈發扭曲,仿佛他正在透過水面望向水面一般。
就在這時,一只冰冷滑膩的手掰開了他的嘴,空氣涌進了他的喉嚨中,周圍的景色又變成了之前的那副模樣。
那兩個人影似乎突然間意識到了些什么,他們拎著手中的武器,探索著走了過來。他們看著四個人埋伏著的草叢,端起了手中仿佛是長矛一般的武器,接近了過來。
就在他們即將湊到他們縮在的草從前的時候,孫盤突然暴起,抓住了其中一人的長矛,重重地撞在他的身上,然后將長刀插進那人的喉嚨中,而云陟明也一個助跑,直接如同一只章魚一般纏繞到了另外一人的身上,將白玉短劍直接插進了他的頭頂。
而眾人就在此時,在遠處微弱的火光下,他們看到了,看到了這兩個人駭人的外表。
他們的體表,是遠比姜小幺更為粗大的鱗片,下頜前凸,上頜、臉和額頭整個如一條斜線一般向后,像是一條魚一般。他們的胳膊上已經生出了不大的魚鰭,手指之間也生出了蹼,看上去就像是人和魚交配的產物一般。
孫盤看了這兩個人,渾身發抖,皺起眉“這什么啊?”
姜小幺站起身,看著那兩個人,露出了一副極為鄙夷的神情“賤類而已,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