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當她是人吧,如沈睿那般的人,”她頓了頓,“她求我殺她的。”
“啊?!”
但是宋飛鷂后來再沒關于這件事說些什么。她對她地窖中的經歷絕口不談。
那把火燒了一整天才將鮫人燒盡,但現場遺留下的腥臭,一直留到了開年。
……
接下來的幾日,羅府開倉放糧。
這是宋飛鷂的主意,說是羅堂主仙去,理當給他做點功德。她有天下第一同盟會的書函,失去一家之主的羅府便暫時聽了她的號令。她放的是羅家的私糧,打著的卻是整個漕幫的名號,羅府門口圍滿了感恩戴德的百姓如此一來,前來奔喪的羅家人和其他漕幫的大小頭目看到了,沒法說個不字。至于姍姍來遲的彭江也沒找到林長風的人影,說是當夜妖孽肆虐府中,林長風乘亂跑了。
彭江咬牙切齒:“下回再見那賊子,定不輕饒!”接著哭喪道:“羅兄啊羅兄,誰知你先走一步……回想數月前我倆還把酒言歡,真是造化弄人啊……”
說罷果真擠出兩滴辛酸淚,并乘人不注意拿了兩個價值昂貴的茶盞。
一場喪酒過后,羅府少了不少東西,賓客們離去時個個仍繃著一張嚴肅的臉,不過那衣服里鼓鼓囊囊的,都不知裝了什么。
所謂人間百態,大抵如此,這一切,都落入了柳懷音的眼中。
“唉。”他嘆一聲。
此時他們走在路上,羅府已被拋到腦后。他們這回帶足了干糧,方圓幾十里的糧價也恢復了原樣,不用擔心再挨餓了。然而回頭一看,沈蘭霜纏著宋飛鷂“宋姐姐”長、“宋姐姐”短,親昵地喊個不停。
“唉。”他又嘆一聲。
羅府開倉放糧之后,沈蘭霜對宋飛鷂的態度就更親昵了。其實那晚見到宋飛鷂出現時,她幾乎是撲進她懷中的,柳懷音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唉!”
他大嘆一聲,被馬師傅一個頭皮:“瓜娃子沒事嘆什么嘆,小心要悖時的!”
悖時,就是觸霉頭的意思。
他不吱聲,避開馬師傅挪到一邊,慢慢慢慢往宋飛鷂處摸過來,待沈蘭霜去溪邊舀水走得遠了,他一把拽住宋飛鷂的袖子:“大姐,我鄙視你!”
“你鄙視我什么,”宋飛鷂對他的指責有些驚訝,“說出你的理由來?”
柳懷音一張圓臉漲紅了,吭哧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歡女人,你要是不喜歡女人你就早點和沈姐姐說,免得她誤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