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康十五年春,北越大軍南下,一鼓作氣統一中原,南方眾多百姓響應,漕幫鹽幫與眾多武林高手因不堪敵手,或死或作鳥獸散,讞教也從此埋沒于江湖,再無人提起。三年后,一本奇書橫空出世,書名《天地開玄說》,內中描述一奇女子,非人非鬼,亦正亦邪,也曾為英雄,也曾為奸佞,不過她真正的身份,是開創這個世界的神明!
“就是這樣,這書里寫的都真的!大姐十分牛逼,你看在她牛逼的份上,結算也給我多算點嘛!”大清早的,柳懷音在一書店里和掌柜的扯皮,“我每月連載更新那么多頁,你才給我二十兩,不是吧!”
那書店老板是個老油子,嘬著牙花拿腔拿調“小柳啊,不是哥哥不給面子,是你的書受眾太小,很難推廣……這樣吧,你要不改個書名,改大眾一點。還有這個內容,女主角這么牛逼,怎么不找個對象呢?我看這樣,你下一章就寫她愛上樞子機,兩個人相愛相殺……”
“這不是事實!而且女主角干嘛非得要談戀愛……”他抗議道。
“不談戀愛哪里有人看呢對不對?看書的都是小年輕,就是沖談戀愛看的唄。這樣,你回去再考慮考慮。還有這個書名,最好改改,改大眾一點的。”
“怎么大眾啊?”
“那就看大眾容易被什么吸引啦!現在大眾愛看的書,最流行浮夸。就比如,你這個女主角這么牛逼,那就可以突出她的大!”
“大?”
“就叫,《大飛鷂》,怎么樣?”
“不干!這書名聽上去像個二傻子!”
柳懷音單方面不歡而散,身后那書店老板還在追著喊“考慮一下子,小伙子,再考慮一下哈……”
“神經病,碰上個白癡書店真倒霉!”奈何簽了一紙契約,所寫的書只能賣那家店。柳懷音罵罵咧咧地走到街上,懷里揣著二十兩,顛了半天卻什么都沒舍得買,只得先回家再說。
路上,卻又經過了那家書店。
他禁不住多瞥了一眼,正要替自己的書惋惜,忽然激動地發現,有人正站在自己的書前翻看!
——這是……難得的讀者!
他故意放慢腳步,挪到那人旁邊,聽聽對方有什么評價。
“文筆好差啊,”那人嘆道,“劇情也胡說八道……”
——靠!是個白癡讀者,不懂欣賞!
但下一刻,那人摸出了錢“不過還挺有意思的……老板,買一本來!”
——愿意花錢的珍貴讀者,乃衣食父母也!
柳懷音立刻笑瞇瞇,他在這位朋友背后張望了兩下,意圖看清楚這位衣食父母的真容,并向她真誠地道謝!
而她面目一晃,只讓他瞥見右臉半片鐵面具。
忽然,柳懷音有一陣的恍惚。他好像認得這面具,而這位客人的聲音,仔細聽來,也實在耳熟……
“大姐?”他喚了一聲。
但對方腳步奇快,邊看著書邊呲溜一下就鉆進了人堆里。他急急慌慌地跟過去,這下子,他是真想看個究竟了!
“大姐?大姐?”他喊著,無視周遭怪異的目光。
今日清明,好多出來踏青的人要去護城河邊散心,街上人擠人的,要找人挺難,要走散倒是挺容易。
“大姐!”他拉住了一個人。
一扭頭,卻是個沒有戴任何面具的中年婦女。
“什么大姐,神經病。”
中年婦女甩開他,后者有點尷尬地愣在原地片刻,覺得是不是最近熬夜寫書寫得腦子壞了,決定也去護城河散散心,醒醒腦。
而在他背后不遠處,一個戴面具的女人才剛收好手里的書,接著,便融進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了。
暖風吹過,又是一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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