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則煦嘴上從不饒人,“打仗都要打的體體面面,矯情。”
夏侯凝留在后方沒來前線,倒是沒人能頂他頂的理直氣壯,石音的目光默默從他抓著的烈冉劍上移走,嘖,說人家矯情,他不也在上戰場之前擦劍擦了二三十遍么?
云楚璧驅馬上前幾步,頂著凜冽的黃沙有些瞇眼,他一身白衣時不時卷上一些黃土砂石,他恍若未覺,問道,“按照你的想法,是想要圍城,但是眼下這般形勢,單單圍城怕也是治標不治本,根本不知道墨梵城內部情況。”
方知姌點頭,“我明白。”
話音未落,就見漫天黃沙中漸漸打開一扇大門,若論輩分,方知姌和云楚璧都要叫舒筠奕一句師伯,可惜三人父親死的死、掰的掰,鬧成目前的狀況也是尷尬至極。
舒筠奕只一個人,也沒騎馬也沒負劍,背個手像是散步一樣晃出來,武林正道目前都是新人,舒筠奕又常年在墨梵城不出來,鮮少人見過他真面目。
只知道他名聲在外惡劣又膽寒,見他這般反而不敢出聲了,各個把手中劍鞘劍柄捏的咯噠咯噠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舒筠奕走到他說話能讓陣前的方知姌聽到的地方站住了腳,一雙眼睛微微帶了一些笑意,“我當是誰,原來是我的兩位師侄,這么多年逢年過節的師伯也不曾備禮上門,可是怪罪了?”
方知姌瞇了瞇眼睛,“誰是你師侄?你害死師祖,叛經離道,難道還有理了么?”
云楚璧一言不發,右手慢慢在劍柄上那枚緋色寶石上摩擦,這是他家傳家緋玉,當年好不容易討回來的,劍棲山莊經歷那么大劫難的原因人盡皆知。
舒筠奕攤攤手,“你們嘴一張一閉,我哪里還有理了,既然都來了,就說說你們想做什么吧。”
“百蠱宗滿門人命,可都是墨梵城手筆?”蕭淮初睨了他二人一眼,作為一個不沾親不帶故的人,比他們倆說的簡潔而明了,“墨梵城與武林正道相安無事多年,為何?”
舒筠奕撫了撫下巴,“我覺得這是個好問題啊,是的,我承認,百蠱宗覆滅的的確確是墨梵城的手筆,可墨梵城這么多人,我又從沒出去過,你們就把罪過單往我一人頭上扣?”
“那舒城主所言,可是你知道兇手所為何人?”蕭淮初沒心思跟他兜圈子。
“知道啊,”舒筠奕咧嘴一笑,“我有一養子,墨梵城少主,他做的。”
對于舒筠奕這么坦蕩的態度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從沒見過哪個人做壞事能做的這么理直氣壯大言不慚,果不其然是魔教之首。
“但是——”舒筠奕看出來眾人眼神中的不對勁,連忙舉手打住他們的想法,“凡事有因有果,怎么,你們武林正道能為了幾條孤煞之命滅人全家,我們墨梵城就不能為私人恩怨殺人滿門?”
“私人恩怨何故至此?!”方知姌一勒韁繩,馬匹長長嘶鳴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