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從抽屜里拽出一沓手稿,“武林盟主云沐澤與魔教墨梵城城主舒筠奕互通書信來往密切,怕是早就將武林那點秘密都告訴了他,這樣的人,憑什么公正?憑什么裁奪我的是非?”
這件事的罪名遠遠大于孤煞之命的窩藏,被帶來的武林正道眾人面面相覷,反而看向了陳谷,陳谷也是沒能想到居然還有這樣一件事情攥在方平嵐手里,一時間也不知道能說什么回懟。
只有方知姌能感覺到,方平嵐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指甲掐住拇指的皮肉攥出血來,她小心翼翼摸上他的手,被方平嵐大力躲開,“他是我師兄,可你們逼我,他也逼我,這件事我必須說!”
不說,死的人就是他女兒。
云沐澤接到消息說要當面對質孤煞之命的事,千里迢迢卻一劍封喉。
“你當爹真的不難過嗎?爹真的不愧疚嗎?爹若是有第二條路,他會那么選嗎?!”方知姌說著說著,淚水驟然決堤,“他或許不是個好師弟,不是個好盟主,但他是個好父親,他為了我們做了那么多,你憑什么說他!憑什么?”
舒筠奕猛地抬手在座位上一拍,四周仿佛天塌地陷一般消散得干干凈凈,蕭淮初、羅書漠臉色慘白,后面一眾弟子不知該作何表情,只能呆呆傻傻看著話題焦點——
云楚璧站在所有人之前,面色發黑。
“哈哈哈哈哈哈,”舒筠奕將之前的表情統統收回,“看見了嗎?方知姌,蕭淮初,你們之前心心念念想掩藏的事情,到底還是瞞不住,云楚璧,你聽的一清二楚了吧?你爹沒錯,這么多年,終于天下都知道,你爹從沒錯!”
“楚璧。”方知姌臉上還帶著淚水,兩個字甫一說出口,就泣不成聲,“對不住……”十方塢對不起你們劍棲山莊全族。
云楚璧嗓子都是啞的,“當年我爹……是不是從沒透露過一分一毫的,武林機密?”
方知姌和舒筠奕異口同聲,一個輕微,一個肯定,“沒有。”
云楚璧眉心抽了抽,“方知姌全力輔佐劍棲山莊重建,是不是也是出于……心存愧疚?”
被點名的姑娘默默低了頭,“是。”
他的聲音帶了一絲哽咽,“我們……云氏劍棲山莊,從不是武林罪人,從沒做過任何對不起道義的事,是不是?”
“是。”舒筠奕斬釘截鐵下了斷定。
云楚璧垂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時間空氣仿若凝固,半晌,他的雙肩抖動起來,抬起頭來的臉上滿是淚水,唇卻是勾起的弧度。
他笑了。
他云楚璧活到如今,就是在等這些話有人回答,當年他爹匆忙離開,什么都沒留下,只有滿門罵名和無盡的侮辱,他不信,他娘不信,夏侯凝也不信,卻從沒有人能夠給他們作證,說一句,云沐澤是英雄,是被冤枉的。
而在此時此刻,終于有人能說一句,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沒有,你爹是被誤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