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筠奕滿意點點頭,“看來我倒是救了個對的人。”突如其來的疼痛從后頸處竄到腦海,他急忙按住頭,忍過這一陣,忍過這一陣就好。
明晨明顯驚了一下,“你怎么了?”
“無礙。”舒筠奕緩了好一會兒,“至于你剛剛說多年來不和你聯系的哥哥,武林之中人心叵測,有的人只在乎自己從未在乎過旁人,更是為了自己不擇手段,連親骨肉都不會放過。”
莫再執著了。他輕描淡寫留下幾個字,明晨看著他替自己掖好被角,能感覺到他的情緒驟然變得極其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提到了什么傷心事,但也有可能是他不舒服,看他剛剛的臉色就驟然褪到慘白。
第二日,舒筠奕大中午過來看她,還提著香噴噴、冒著熱氣的肉粥,她餓了好幾日,卻也不敢猛然大口吞咽,只敢老老實實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苗疆蠱師說了,因著他救了你,非要你以苗為姓,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你自己給自己取一個字吧。”
碗壁的熱度從手心傳過來,一點一點爬滿四肢百骸,她許久沒有這么安心過,也很久沒有人這么關心過她,可明晨本就該死了,她機緣巧合活下來,真的就是要改頭換面了吧。
“月。”明晨想了想,“晨為日,月為夜。”一則和晨相對,二則,她到底還是放不下心中掛念的哥哥。
可這么多年來,她越來越心冷,原來,她哥哥從來都沒有記掛過她,哪怕燒了百蠱宗,也沒見他多問那么一句兩句,多么諷刺的骨肉親情,她也終究變得越來越冷血。
“都說了,何必執著。”舒筠奕癱在椅子上閑閑翻著本子,“墨梵城少與外人瓜葛,少了人自然就少了是非,不覺得很舒坦么,再者說,小易多寵你,還不知足吶?”
已經被叫苗月叫習慣的明晨剜他一眼,“就你天天閑的緊。”說話也越來越沒規矩,沒大沒小。
她想的很清楚,從前的明晨為什么而死,還不是性子軟弱,又固守著自己的那一本原則,殊不知自己的原則和孟憲的原則起了沖突而后,再堅持下去就是在自毀。
她從沒有那么討厭過原來的自己,其實也是心疼原來的自己。
那么,還何必要那么多的規矩,活得自在就好,所以才有了和原來截然不同的苗月,也從來都沒有人把苗月和明晨聯系在一起,那是完完全全絲毫不同的兩種人。
她斜睨著明夜,“想明晨么?”
想她么?想那個干干凈凈、與人無爭、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么?
真可惜,我也想,可惜啊,回不去了,她已經死了。
“明姑娘。”云楚璧皺皺眉,似乎辯解也無從說起,他不是沒找過,甚至這么多年都在打聽,可惜從沒下落,然而這些話放在現在說來,不過只是辯解,最蒼白無力的辯解,她聽不進去的。
“我叫苗月。”她站直了身體,笑得那么驕傲,“別把我和明晨混為一談,明夜說的對極了,我不配,我怎么能配得上和你們口中的明姑娘相提并論,她是你們心里的白月光,可我只是一介魔教妖女,怎么都不配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