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煙若閃身進來,“師父……”方才羅書漠絲毫沒有停留就離開了,一個眼神給自己都欠奉,她自知理虧,看見蕭淮初的那副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頓時心有余悸。
“沒有。”蕭淮初搖搖頭,“煙兒,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擔著。”
“還有辦法……把石音姑娘救回來么?”方煙若抿抿唇,“我真的不怕死,我、我本來這么多年的時光都是白得的,現在想來已經是賺了,所以什么時候死都無所謂。”
她低低笑了一聲,“本來以為,我這一生好不容易能夠死得有點價值,把四方陣平定后也算是一件功德,臨死前能做件好事,終于也算有些補償,這輩子,若是再能救一個人,更算是個好事。”
蕭淮初靜默半晌,把頭從手心里抬起來,緩聲道,“沒用的,不是時間問題,你是孤煞之命,又是因著四方陣死的,陰陰相印,魂魄未能散去,但是阿音,在死的那一瞬,變魂飛魄散了。”
就算是兩相權衡,也是救方煙若的概率大于石音,蕭淮初鋌而走險,瞞了所有人,但是瞞不過自己的良心。
究其原因,若是真的沒有這些外在條件,方煙若和石音之間他會權衡選擇誰,怕也是個不解的答案,他心頭到底還是偏袒方煙若的,一半是因為喜歡,一半也是因為不服。
他心里也有一樣的疑惑,憑什么,憑什么方煙若就該死,就該承擔這些,她明明是那樣好的姑娘。
“說這個倒不如說些別的。”蕭淮初苦笑一下,抬抬下巴,“你都記起來了,很多事情也該換回來了,幸存劍在你手里握著,怕也是讓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難過,我把幸存劍收了,祭奠阿音。”
這倒是個正事,方煙若從腰間解下那把長劍,毫不猶豫地遞過去,笑笑道,“也是,這把劍合該還給她,如此,我也是能安心一分,少一些愧疚的心思,石音姑娘,我到底還是欠了她的。”
“那你自己呢?”蕭淮初挑了挑眉,看著她也不問問自己以后用什么。
方煙若偏偏頭,“當年四方陣之后,那把懷柔劍應該是在我手里,我最后握著它死的,后來它去哪里了我也不曉得。”她垂垂眼,現在說起這件事仿佛跟說了吃飯喝水一樣正常。
蕭淮初點點頭,“是,我給你收著了,眼下你去取回來吧。”
懷柔么?方煙若笑了一聲,她當初其實還有幾分怨懟,那把劍落在她手里也不知是福是禍,要不是這把劍她也不至于會被直截了當的暴露身份,但天下也唯有她一人能夠拔出此劍。
“你放哪里了?”方煙若眨眨眼,斂去眼神里面的那些波瀾。
蕭淮初指了指山頂,“懷柔劍本是有鏡湖水鑄造的部分,它跟著你那么多年,早已認你為主,你死后它本來想自毀,為了壓制它劍內的靈性阻止它,我把它封回了鏡湖。”
方煙若有些詫異,“自毀?!”
她知道懷柔劍是一把靈劍,沒想到居然在自己死后萌生了要自毀的念頭,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這樣的劍認自己為主,卻沒能力好好駕馭它。
“我這就去。”
為了掩人耳目,蕭淮初特意將所有人屏退,讓方煙若一個人上了山頂,回想起親眼見著自己的尸骨從湖水中被抬出來,沒想到自己還能站在這里故地重游,當真是五味雜陳。
蕭淮初伸手在山洞外面不知觸發了什么機關,就有一個地道旋開洞口,里面黑漆漆的,偶爾有幾份光亮也是因著鏡湖水反射的緣故,里面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東西打造。
“萬事小心,懷柔劍應該會很想念你的。”蕭淮初笑了下。
方煙若提步進去之前頓了頓,“師父,你若是不開心,不必非要跟我強顏歡笑。”她頓了頓,“我知道你為我受了委屈,上輩子所有的恩恩怨怨,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蕭淮初的笑容就這么僵在了臉上,看著她的背影一寸一寸的消失在地道口處,轉瞬消逝不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