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足以驚艷世人的美，花溪正在心底為紅綃的美貌嘆服，卻忽然看見紅綃的臉頰動了動。她不確定地揉了揉眼，只見紅綃的左側臉頰生出兩道猙獰可怖的刀疤，立時驚駭出聲道：“姑娘的臉！”
兩人一起望過來，紅綃問：“我的臉怎么了？”
花溪忽然就不敢說實話，只低聲違心贊道：“好美！”
“可不是。”蘇流韻先笑了：“紅綃姑娘明明生了張艷絕天下的臉，卻偏偏愛蒙面。莫不是這傾國姿色，真就只給將軍一個人看？”
她用手描畫紅綃的面容：“紅綃，你若是想嫁進將軍府，我隨時歡迎。只是一點，你須得讓將軍自愿娶你做妾。不然，將軍不開心，我也就不開心。”
送蘇流韻離開烏桑巷，花溪問她：“夫人看到的紅綃姑娘，長什么樣子？”
“自號傾城。”
“那夫人還愿意讓紅綃姑娘進門？”花溪實在理解不了二人方才那一番對話，索性開口問道。
卻見蘇流韻一笑溫婉，卻志在必得：“將軍若想要娶她，早該娶了。花溪，因皮相而生的憐愛，必將隨皮相的老去而頹敗。就像院子里的紫荊花，花開時你欣賞它如煙如霞，花落了，你能分出它與別的樹有什么不同？”
李清流早前說過會在夜間過來了解情況，花溪也就沒有把自己的所見告訴蘇流韻。烏桑巷中除去她之外還有不少奴仆，只是不住這院子。她們在其他院子住著，洗衣做飯又或者照看紫荊，只有花溪一人，能近距離接觸到紅綃。
按照先前那丫鬟的叮囑，花溪在酉時給紅綃送飯。她到了那掛滿霞影紗的走廊邊，把食盒放下，高聲喚道：“紅綃姑娘，飯菜已經送來了。”
“送進來。”紅綃悅耳的聲音落進耳朵，花溪轉身的動作隨之一滯。她俯身提起食盒，小心翼翼進了去。
紅綃換了件衣裳，雖然也是一身紅，但較之下午那一件，式樣干凈許多。她開著窗，同時點了燈。屋子里的光雖然陰沉沉的，但到底算是明亮。
將飯菜一樣樣擱在桌上，紅綃問花溪：“怎么不見那只猴子？”
“姑娘不是不愿見將軍之外的其他人？所以我想，姑娘連旁的人都不愿意見，更加不會想要入一只猴子的眼。所以把它留在房里了。”
紅綃以手掩唇，卻還是輕笑出了聲：“你可真有趣，花溪。”
她的眼里似乎也含著暖暖笑意，將面紗取下來，她面上并沒有猙獰刀疤。花溪看著她臉上笑容明艷，忽然便理解了蘇流韻那一句自號傾城是何等確切的形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