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輕輕動了動調整方向:“那個……我可以下去了。”
女子聞言,往旁邊輕移了位置,花溪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六十五級臺階頂處的鏤花冰雪椅上。目光轉了轉落回女子身上:“姑娘,這宮殿是你家的嗎?”
女子點點頭:“是我的。”
“那……有沒有什么尋常人等不得進入否則殺無赦的規定?”
“有。”
花溪后背一涼,女子輕輕笑道:“你的腦洞實在開得大,不過你算不上尋常人,所以我不會殺你。”
女子這話并沒讓花溪感到慶幸。這半年來的種種奇遇已經讓她察覺到了自身體質和身世的不一般,畢竟,懸壺老人和楊花落絕不會看重一個普通人類。然而這些神仙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總是不明確告訴她幫助她的緣由。這讓花溪相當疑惑,也在接受旁人饋贈的時候自覺有愧。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思考這些的問題,李清流的安危才是花溪最牽掛的事。這女子能在湖中有座宮殿,又讓阿精俯首下跪,想必也是個隱士神仙。花溪見女子對她沒什么惡意,打破寂靜徐徐開口:“先謝一謝姑娘不殺之恩。其次,不知姑娘可否幫花溪找一個人。”
“李清流?”女子毫不遮掩,一語點破花溪所思:“我叫座下金錦鯉去陪他了,想來他們現在相談正歡,你不用擔心。”
“金錦鯉?原來它是姑娘座下的弟子啊!”花溪喜道:“我同它有過數面之緣的。”
“我知道。第一回你捉了它打算拎回去烤著吃,第二回它為你指路找到止邪劍。”女子掩唇咳了一聲:“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女子每說一句話,花溪的心情變動一分。等女子最后一句話出口,花溪已然垂了頭,神色頗為懨懨。試想,這世間竟有一個人知悉你的每一個行為,而你對那人全然不識……
離女子一遠,花溪很快被寒冷包圍。女子如雪皓腕伸過來將花溪攬進懷里,唇抵在她額間。花溪又驚又懼,往后閃了閃和女子隔開。
阿精順著臺階一級一級爬上來,花溪跳下鏤花冰雪椅呵呵笑道:“我家阿精不聽話,我下去管教管教它。姑娘,你這殿里真冷,如果你受不住這冷,我可以幫你搬些炭火來。”
眼見著就要接到阿精了,阿精卻繞過花溪,往那美人身邊跑去。美人雙手微張,接過阿精。旋即身子一轉,褪下繡了冰綃梨花的褙子。她將褙子一展,花溪被罩在其間,再一轉眼,卻又是和美人一同坐回了鏤花冰雪椅上。
“舊山雖在不關身,且向長安過暮春。一樹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屬何人?”女子的聲音本就空靈,為這祈請詩句更添悵惘。花溪聽得這首詩便怔了一怔,老爹曾告訴過她,她的名字,正是來源于此。
不待發問,女子傾身而來,空靈聲音落進花溪耳朵里,字字句句都讓她震驚:“花辭有沒有同你講起過我?小溪,我是你的娘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