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精的法術是水系,這一點和驚羽相像。花溪很快接受了事實并在練習的時候帶上阿精一起即便猴子治水的畫風十足滑稽。
阿精以驚人的速度成長,李清流曾笑言說阿精半個月的長進敵得過廣清入室弟子半年。花溪對此感到相當自豪,畢竟阿精成長意味著她有了一位得力且絕對可靠忠誠的助手,意味著拯救老爹的路上,她不會是一個人。
穆家只有一口水井,而井水是萬不能糟蹋的。花溪從李清流那里學來因地制宜的方法,便花了一天時間在城內晃悠,終于找著一條位置偏僻少有人煙的河流。
沿河兩岸種滿了金桂,河中似乎浮著金桂的芬芳。阿精和花溪離得不遠,一個練習操控水流的方法,一個則盤腿打坐,細讀止邪劍法。花溪研究止邪劍法已快小半個月,里頭的招式也基本上明白。但她在劍術上根基太差,總不能放手練習。當然,止邪劍那巨大的攻擊力與殺傷力,也讓花溪不敢在天京城里輕舉妄動。
阿精性子活潑毛躁,總不能安安分分做一件事情。它把御水的動作反反復復做了幾十遍便開始不耐煩,眉頭動了動,阿精咧開嘴笑,手中動作翻覆,那一注水在空中扭轉方向,往花溪所在的金桂樹潑去。
花溪感覺到有東西壓頂而來,抬頭一看,樂了。她收好劍法,用各種基礎功法和阿精對壘。第一回阿精占了上風,潑了花溪一身的水。第二回花溪便學了聰明,提前找好了遮蔽物。阿精遲遲找不到機會下手,有些浮躁,沒過多久,見一條影子從一棵金桂腳邊出來,想也不想便把手中的水砸了出去。
然而花溪沒有出聲。金桂樹后,走出來一個懷抱桐木琴的男子,他著一身黑衣,頭發和左肩都被淋濕了,身姿卻如青松挺拔。他靜靜站在金桂樹下,神色自若放佛那注水沒有潑到他身上一樣。花溪明白自己闖了禍,默念了句阿彌陀佛,離開藏身處走到男子跟前。
來人是桑墨,莫寧念念不忘的琴師。見花溪站出來,他看了她一眼,緊接著面無表情的轉過頭,向河岸邊的亭子走去。
“那個,對不起。”花溪叫住他:“你的衣裳已經濕了,不換下來容易感染風寒。那個,你家離這里遠不遠,如果遠的話,我去附近綢緞莊買一套衣裳還你可以嗎?”
“不需要。”桑墨答。
“哦,好吧。公子雅量,真叫人欽佩。”桑墨的不計較讓花溪松了口氣,她注意到他懷中的桐木琴,一時來了興致,興沖沖跑上前道:“公子是來這里彈琴?”
桑墨本不喜歡有人明知故問,側身避過花溪,進入亭子把琴放在琴案上。調了調音,確定方才的水,誒有影響到桐木琴的音質,他撥響琴弦,琴音錚錚似有傲骨,彈的是一曲《折桂令》。
《折桂令》是古曲,歷代文人墨客循曲調填詞,填了不少上佳之作。花溪讀過好幾篇《折桂令》,其中她最喜歡張可久那一句“對青山強整烏紗,歸雁橫秋,倦客思家”。
這闕詞中的思鄉之情,讓她感同身受。
一曲談罷,桑墨抬眸,見那小姑娘還倚在金桂樹上不走,有些詫異。她神情落拓,似乎想起了傷懷之事。桑墨心中的某根琴弦似被撥動,他起身邀請她:“你方才說要還我衣裳,對么?”
花溪回過神來,忙忙點了頭:“恩!”
“我缺一個聽眾。”桑墨坐回琴案前:“你愿不愿意做我的聽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