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樨香乃是西域出產的一味香料,拿它熬湯洗發,頭發會變得光亮而香烈。不過也因為它來自西域,經商人千里迢迢運來,價格自然就貴得有些離譜。哪怕是在烏孫王宮中,也只有最受君上寵愛的娘娘公主們才能分得那么一小塊。莫寧母女因著身份特殊,每每得了烏孫王的照顧,一年也不過能得十兩香料。
花溪卻完全不明白茵樨香的價值所在,李清流喚她去洗頭,她便歡歡喜喜的去了。
沈青素愛下棋,而鐘留和李清流的棋藝都是上品。只是鐘留為表尊師重道,不愿勝了尊長,便總不使全部功力。大家都是棋中高手,一來二去自然看出端倪,也因此,沈青雖然經常和鐘留下棋。但他心底,還是期待著和李清流一決高下的。
等李清流把一應工具給花溪備齊了,沈青這邊棋局也已鋪開。沈青敲著一粒白子悠悠的笑:“我從前總說鐘留被莫寧吃得死死的,現在看來,你也要被花溪吃得死死的了。”
“她年紀小。”李清流坐下,目光飛快掠過棋盤,修長手指夾起一粒黑子落下。
鐘留早已習慣這樣的調侃,靦腆一笑便專心看棋盤上的風起云涌。莫寧一向認為下棋是相當無聊的一項活動,拖了鐘留在院子里亂轉。鐘留的心落在棋盤上,便勸她消停一點兒,莫寧噓了一聲:“我要帶你看只猴子。”
“猴子?”
“恩,花溪的靈寵。”
“哪有人養猴子當靈寵的?”鐘留納了悶兒了,猴子性格多變易怒,也沒有特別的攻擊力或者靈力,向來少有人選它做靈寵的。
莫寧卻神秘一笑:“它叫阿精,很厲害的。”頓了頓,有些頹然:“比我厲害。”
找到阿精時,它正蜷在太陽底下睡覺。小小的、毛茸茸的猴兒,身體因為呼吸而微有起伏。莫寧掩唇笑開:“可愛吧?”
鐘留點點頭,半天不能把目光從阿精身上挪開。莫寧將他發呆,遂開口喚他:“師兄?二師兄!”
“恩?”鐘留這才回過神來。
“你想什么呢?”
“這只猴。”鐘留開口,手在身前晃了一晃:“不行,我得去請教仙尊。”
那邊棋局恰好也已經快要出結果,沈青正拈著白子沉思。鐘留在他耳邊低低說了些什么。他抬眼,看見李清流一臉的氣定神閑。擱下棋子,沈青道:“這局算我輸。”
“不能算。”李清流微笑,將棋盤上一粒白子往前退了一步:“這里來一粒子,便是平局,仙尊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