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上前,雙手按在千笛的肩頭:“怎么,后悔了?”
千笛抬起頭來,望向遠空的眸子失落而寂寥,像一泓氤氳的秋水:“我不會后悔的,我怎么會后悔呢?倒是你,現在有著通‘玉’鳳髓之體的‘女’子已經抓到了。接下來的日子,你一定得抓緊時間修煉。等你的回生術修煉好了,我們這樁‘交’易,也算達成。”
“不要口口聲聲都提‘交’易好不好?”竹猗嘆了一口氣:“這讓我覺得是我在‘逼’著你害人。”
“從來都是我‘逼’你害人。”千笛笑了:“是我等不及,我怕到我死了,你還沒能把他救活。對了,那個姑娘的修為可不算低,你要小心些。”
“她中了我的軟骨化魂散,修為再高又能如何?”竹猗對自己親手調制出來的毒‘藥’信心十足。
“她還有一個師兄,”千里補充道:“我和她師兄‘交’過手,他的修為絕對是我遇見的人當中最強的。若不是他顧慮我的身份,只怕我已經死過百次不止。”
“他們這些修士就是太仁慈了,難怪總被人欺負。”竹猗邊笑邊坐到千笛身邊:“所以你才不和他們打‘交’道,對吧?”
千笛瞥了竹猗一眼,撿起身前‘陰’陽傘離去。她遠去的身影,瘦弱而孤獨,像這喬余山中,百年難開一次的竹‘花’。‘花’開一時,隕落一生。
救他,為他報仇,這是她活在世間,唯一的動力與使命。
竹猗靜默地看著她身子一折,走向后山的竹林。那個地方,有冰棺儲著夏令時的尸身。
這曲折山路千笛走過千遍萬遍,早熟悉了沿途的一‘花’一木。爬過兩道高坡,穿過一片茂密竹林,千笛來到了石‘門’前。她揮手畫了一道五芒星,石‘門’轟然‘洞’開,‘露’出冷氣森然的內室。
千年的玄冰并不易得,石室造得并不大。石室正中是一口透明的玄冰棺,棺槨里躺著一個人。千笛望著那人,眼神變得繾綣起來。半晌,她走上前,不顧嚴寒,將手放在冰棺上。絲絲寒氣從她的手里冒出來,她卻像是渾然未覺,只靜靜看著夏令時的臉頰。
夏令時的眉頭緊皺著,輪廓分明的臉上滿是震驚與憤怒,似乎在死前遭遇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千笛打開棺材,手一寸寸撫過夏令時的臉頰。她眉間含著輕笑,喃喃道:“就差一點點了,差一點點,我就報完了所有的仇。我就能讓你再一次地站起來,站在瓊‘花’樹下,站在我的面前。抱著我,對我笑。”
她嘴角的笑容越發明‘艷’:“那一天不遠了,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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