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漸漸成型,一股金‘色’的‘波’光從四人手中匯集一處。‘花’溪將內力控制在一只手中,另一只手‘摸’向懷里的‘藥’水。‘藥’水的瓶蓋將將揭開,莫寧所在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叫。屋子里的燭火緊跟著驚叫聲燃起,‘花’溪忙忙將‘藥’水潑出去,然而人頭一個個睜開眼,已然是來不及了。
他們終究還是打草驚蛇了。
鐘留丟下法器飛奔到莫寧身邊,見她抖著身子,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便軟了心,苛責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他把莫寧拉起來,殷切問道:“你怎么了,阿寧?”
莫寧的眼睛從始至終也沒有從‘腿’上挪來,鐘留目光一挪,方看見莫寧裙上紅白相間的點狀污漬。再四下一掃,莫寧的裙邊,躺了一顆被啃噬得看不出原本模樣的人頭。
人頭從中被劈成了兩半,一只耳朵已經不見了,眼珠子懸在眼眶邊,好似隨時都能滾出來。而莫寧裙上紅白相間的污漬,是‘交’融一處的腦髓和血液。
鐘留立時念咒,化解人頭上纏繞的戾氣。戾氣散去,鐘留化出厚實帕子遮住那人頭,將渾身顫抖的莫寧撈在懷里:“他已經去世很多天了,別怕。”
莫寧臉‘色’慘白,似乎還沒有緩和過來。鐘留攙她起來,她呆愣愣看著裙上的污點,忽然一把推開鐘留,跑到墻角邊嘔吐起來。
‘藥’水對醒過來的人頭幾乎不起作用,它們輕輕擺動,長發搖曳飛舞,使得好端端一個小院變得和修羅地獄一般猙獰可怖。一根掛著人頭的樹枝變得柔軟而纖長,人頭的眼微張著,閃著瑩瑩紅光。‘花’溪對上它的眼,只覺它眼中似有魔力,拉扯著她的心魂。
‘花’溪一感覺到人頭的不對勁便閉上了眼睛,試圖以此擺脫人頭的魔力。她且行且退,瞬發一個火墻術。那人頭一觸著火,頭發尖便卷了,空氣中溢滿了難聞的焦糊味。
那人頭張嘴大叫一聲,抖著頭退回到枝上。‘花’溪趁這個空隙退到房‘門’口,尋了個角落躲起來埋伏陳硯。樹上的人頭一改安詳面容,各自猙獰著攻擊來人。空中到處是披散的長發和飛舞的頭顱,似‘花’朝節放上天的孔明燈。
‘花’溪覷向‘門’中,那憧憧燭火并沒有照出人的影子。‘花’溪本來還想觀望觀望,但是數顆腦袋又叫囂著飛了過來。她一見情況緊急,也顧不得其他,撞開‘門’便沖了進去。
屋里沒人,但‘花’溪闖進‘門’時,一道炸裂的聲音破空響起。她慌忙開‘門’去看,只見清冷月光之下,穿慘淡白衣的書生頹廢著靠近了人頭樹。他每向人頭樹靠近一步,人頭的威力便會減弱一分。到最后,他把手心覆在了人頭樹的軀干上。
人頭們抖了一抖,樹枝變短縮回枝頭。陳硯的手向下輕扇,人頭隨之閉上眼睛。鐘留見狀,不禁喜笑顏開:“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今日見了先生,才知道外頭種種流言的可鄙之處。先生既然無心傷人,不若把人頭樹毀了,讓清原恢復往日繁華,如何?”
“毀了人頭樹?”陳硯似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兩個字。
“這是唯一正確的方法。”鐘留懇切道:“先生閱書無數,想必是明白天道輪回的。人頭樹采陽補‘陰’以命續命,會折先生的壽元。”
陳硯蒼白得有些病態的臉上浮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瘦弱纖細的手指微微蜷著。他凹陷的眼里一點嘲諷的光:“我離不開它,若你非要我放手,便來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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