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驕傲的頭顱一垂,把裙子從花溪手中扯出,嫌惡地剜了她一眼:“狗奴才!連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花溪愣了愣,微張著唇,良久無話。新不過她很快明白過來,莫寧這樣子大約是被幻境困住了。不然,她的年齡樣貌,也不會統統回歸到了少年時代。
這樣的情況下,強行帶走莫寧勢必會傷她心智,她既然選擇留在幻境里,便說明幻境里她的東西存在。要帶走她,只有將誘她之物徹底鏟去才行。思及此,花溪決心好好扮演丫鬟角色,換了恭敬的語氣:“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覺得公主心情不大好,所以想陪你說說話。”
“誰稀罕!”莫寧哼了聲。(看小說去最快更新)
莫寧平日里并不怎么提及過去。然而一旦提到北疆和烏孫,她的語氣定然是歡愉驕傲的。她是烏孫的陵和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尤其她遺孤的身份與眾不同,平白得了烏孫王的一分憐惜和歉疚,也得了一些旁人難以企及的特權。
所以,即便她飛揚撥扈、任性刁蠻,也似乎情有可原。
花溪安心扮著小丫鬟,黏著莫寧走了兩三里路,進入一片綠洲。
莫寧不是能夠藏得住心事的人,一路上都沉著臉。花溪邁著碎且輕的步子跟在她身后,基本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不過不湊巧的是,莫寧的感官在心事郁結時總是十分敏感,就連衣裳與青草的摩擦聲落進耳朵里,也讓她覺得嘈雜非常。
“我先前點了名叫你走開,你沒有聽見么?”莫寧猛地頓住步子,頭也不回的斥道。
“綠洲里的草木非比尋常,小的受了王上囑托照顧公主,便要盡到本分,不讓公主出半點兒意外。”花溪說起謊來,也是臉不紅心不跳。
“可我不想你跟著。”莫寧扶著一顆胡楊樹對花溪做鬼臉:“你站到胡楊樹林外頭去,沒我的命令不準進綠洲中去。聽見了么?”
花溪應了聲好,遠遠站在胡楊樹林邊。然而即便這樣,莫寧還是不信任花溪。她走走停停,到最后索性跑了回來拉起花溪的手:“本宮方才想了想,留你在這里也不是什么好辦法。不過本宮的事是決不允許別人插足的,所以,你最多只能到林子里歇息。若是你不聽話,我定然叫人扒了你的皮做一面人皮鼓。”
這恐嚇人的話說得忒嚴重,尤其莫寧現在不過十來歲。花溪簡直不能想象,一個十來歲的少女,要在怎樣的環境中長大,才能不帶絲毫憐憫的決斷別人的生死。
花溪便答了一聲好,抱了莫寧一下方才往后退了一退,站在胡楊樹之外:“那請公主照顧好自己,奴婢在外面等著你。”
莫寧的嘴角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什么話來。她并不記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見過花溪,只是覺得這個姑雖然話少,但是和她相處一夜后,很多東西也一并了。
烏孫的水和農田都是很珍貴的東西,因為和姜國爭霸的需要,烏孫的綠洲多半是脆脆的綠色。
烏孫與姜國之間的摩擦連年不斷,三月半年一小戰也是常有的事兒。不過對比姜國雄厚的財力而言,烏孫的局面并不特別樂觀。首先,北疆的部落國家,大多很窮。二來,烏孫穿得不保暖的人比穿得不好看的人多得多。他們在艱苦條件中生存,能力也比普通人強上不少。
花溪斜靠著一棵樹閉眼假寐,等莫寧一走遠,她打量著先前擁抱時從莫寧頭上拔下的頭發,笑了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