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握住含璃的手,笑的得意,“日后也總有這么一天,提前歷練著也好!”
王氏道,“旁的倒沒什么,我想著日后去了京城,就讓明姐兒與含璃她們一處住著吧!”她一手拉著外孫女的手,對楊氏道,“這丫頭心思重,我想著讓她們姐妹時常開解開解,總比她一個人悶著強!”
楊氏的眼神一閃,“那就聽老太太的,她們姐妹擠一擠便是了……”
含玥看楊氏的臉色,也大概猜出了這婆媳二人打的啞謎,當初孟嵐和離大歸,大老爺承諾奉養她們母子三人,卻沒說柏哥兒和明姐兒日后的婚嫁如何。
柏哥兒尚且好說,只要肯下功夫讀書,日后考個舉人也就不愁仕途了。可是反觀明姐兒的處境就不那么樂觀了,身為袁家女,不得已要寄人籬下,日后談婚論嫁時只怕有她的苦頭吃呢,王氏今日這樣說,是想讓楊氏對待明姐兒一視同仁,至少不能比幾個庶出姑娘差!
含玥冷眼看著楊氏答應的這樣爽快,倒不覺得是什么好事,這明顯是在打哈哈故意敷衍。
大家氏族內里的水都深,像孟家這樣的人家,老太太月銀三十兩,兩位太太并后來的姑太太二十兩,含玥等姑娘們不論嫡庶都是二兩,雖說吃用都有府里額外的供給,可手里沒銀子幾乎是不能過活的,不說逢年過節給下人的打賞,單說平時嘴饞了想額外要點吃食都是要花銀子的,更不計遇上別家親友紅白事的額外花銷了。
嫡出的姑娘們自有太太私底下供給,像含瑾這樣得寵的庶女,也有柳姨娘和大老爺偶爾接濟,可五姑娘和八姑娘這樣的庶女就遠沒有什么體面了。
就含玥所知的,八姑娘含瓔屋里的小丫頭幾乎是見不著月例銀子的。這樣比照著,含玥每年兩千兩的花銷,莫說這府里的姑娘們,連老太太,太太都難以比肩,也不怪這么多人日日盯著!
含玥不知這位姑姑究竟帶了多少私房銀子大歸回來,可瞧著她身上半新不舊的官緞褙子就可知一二了,瞧她如今對楊氏母女的低眉順眼,對自己變著花樣的夸贊,想來就是有老太太的貼補,她手里也是不寬裕的。
四月的時候,楊氏給京城那邊的秦氏去了信請秦氏幫忙打點京城舊宅。楊氏這邊則吩咐下人動手把大件兒器物裝箱運走,自老太太屋里開始,逐個院子走了一遍,就忙的楊氏腳不沾地。
各院里都開始忙碌的時候,含玥反倒是輕省了,她的東西大多都在京城,靈犀閣現用的都是年前臨時置辦的,到最后只拖出來兩口紅木箱子,裝著滿滿當當兩箱子花土,土里埋著四壇子桃花釀……
如此忙碌了大半個月,五月初,孟家上下終于動身啟程。饒是大件的家具早早都運走了,還有十幾車的行李,連帶著十幾個篷布馬車,坐車的主子,隨行的下人,浩浩蕩蕩,含玥終于承認孟家在北直隸當真是大族。
車上閑著無聊,姚媽媽就與含玥說起,這一回搬家好些個孟家原有的老仆都被留在老家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原先老太太的人,想來到了京城孟家的內宅也要變天了。
含玥彎了彎嘴角,“大伯母這一招暗度陳倉,用的精妙,如今祖母一沒人二沒錢,還拿什么與大伯母斗?”含玥與姚媽媽說話,不免帶了幾分隨意,“她們母女做事利落,連消帶打的幾招動作就讓老太太那邊無力支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