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這是大度之舉,我還能說你什么不成?”說著就去拿手邊兒的茶,還沒送到嘴邊兒就又補了一句,“這事我應承了!不過,老大的意思是,東院既沒有嫡子,抬舉一個不如把他們兄弟三個都抬舉上來,日后娶妻生子也好相看人家!這話在理,我也應承下了!”
話說到此處眾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連最不知事的含琦和含琳兩個都面色數變,秦氏嘴角一翹,剛剛坐的筆直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頗有些看好戲的意思在!一下子多了三個嫡子,真不知道楊氏心里是什么滋味兒。
楊氏眼里多了一絲寒意,嘴里生硬的辯駁道,“這事還得商量商量再定!”
剛剛老太太說話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兒了,居然是在這里埋了伏筆等她!
含璃的心里起了一層黏膩的煩亂,她的目光在老太太臉上依舊帶著慈笑的臉上一掃,老太太這一手真如老姜,彌辣至極又大有釜底抽薪之感。
她忽然很好奇老太太究竟是如何做出此局?縱有柳姨娘里應外合,可明姐兒出事觸了老太太的逆鱗,至今堪堪僅有兩個多月,加上派人來往于涼州和老家送信,從時間上看必然是嚴絲合縫,妙就妙在她居然也能瞞住母親和自己的兩重耳目。
含玥也是舒心的一笑,看來在這府里還真不能小瞧了誰,如今姑母整日被關在小佛堂清修,老太太沒了她在身邊掣肘,又要了個厲害的賴媽媽的身邊,行事居然這般利落,危關性命的反撲之舉,就不知道大房那邊兒受不受得起了!
“也罷!細枝末節之處總要再說道說道,等他們到了再說不遲!”有了老大和自己的首肯,楊氏說什么又有什么要緊的?
竟是一句不肯糾纏,顯然是胸有成竹了!楊氏聽到此處,不禁心下一沉,她與含璃對視一眼,兩人眼里都是一片陰霾之色。
秦氏見不得冷場,就著王氏的話頭就道,“如此也是一樁大喜事了,在這兒先恭喜大嫂了!”
楊氏臉上不陰不陽的,冷笑道,“若成事自有弟妹道喜的時候!”
走出延年居,楊氏的臉上便結了一層冰,含璃拉住含琦的衣角,“去勸勸母親,跟她說現在還不是慌的時候!”口頭說的再多不如白紙上的一個字,既然父親和族老還沒到,此事必然還有轉圜的余地。
“你,你怎么不去說!”想起母親剛剛的樣子,含琦難得有些怕了,縮著肩膀囁嚅一句。
“我在這里陪祖母說說話!”
含璃的眸光閃動,老太太此舉是在報復,為了她這兩年來受過的氣,更為了明姐兒臉上的那一條疤,為今之計,也只有禍水東引,也罷,這孟家的內院都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她既是孟家女又豈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含琦似懂非懂的問了一句,“到了這步田地,你又有什么法子?”
“說了你也不懂,你聽我的話,去東院陪著母親,我不回去,你不許回自己的院子!”
剛剛在延年居的正廳,她就在想如何自救,一旦二哥哥真的如愿成了父親的嫡子,只怕以柳姨娘的手段用不了多久,她們母女連在孟家的立足之地都沒了,縱然女子出嫁從夫,可到頭來沒有娘家父兄的依仗日子只怕也是不好過的!
含璃站在大日頭底下緩了緩心神,奈何越是想靜下來,越是心焦,等看到襲香去而復返手里還拿著一個竹筒卷軸回來,她漸漸放松下來。
賴媽媽正和延年居的小丫鬟清點外頭送進小廚房的菜蔬,迎面就看見含璃,忙福了福身子笑道,“四姑娘怎么回來了,是有什么物件兒落下了?”
含璃端起和善的笑意道,“想跟祖母私下說幾句話,勞媽媽行個方便吧!”
賴媽媽臉上端著笑,看著含璃的眼睛,似乎早就猜到這位四姑娘會掉頭回來,她給身邊的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去問問老太太的意思!”
含璃微微舒了口氣,沒直接駁了她的話,就說明此事還有商榷余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