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璃抬起頭來,目光中仍帶著些許不甘,“祖母……”
“既然你我都還沒有決定下手,那就相安無事的再裝一陣子吧。”
“那改族譜的事呢?”含璃放著膽子又問了一次。
老太太又是冷笑一聲,“四丫頭,祖母最后教你兩句話,其一是謀定而后動,其二是舉棋不悔。”
賴媽媽送了含璃出去,回過身來,扶著老太太去床上躺著。
說了半日的話,又妄動了悲喜,老太太一時疲累的厲害,她半躺著靠在大迎枕上,瞇縫著眼就與賴媽媽又說起了話。
“這四丫頭從前也是個好的,只是這些年被楊氏嬌養的心術不正了,加上她凡事自負,非要與小九整個高低,可惜偏就這一點她就輸了一籌。”
“奴婢也沒想到居然真讓九姑娘說中了。”
若說賴媽媽心里沒有幾分波瀾那是假的,不過,卻不是對剛剛離開不久的四姑娘含璃,想起那日九姑娘在老太太面前說的話,她就禁不住周身膽寒起來,九姑娘把每一步都算的精準,幾乎連四姑娘的說辭也猜的不離十。
一個十五歲的女娃娃怎么就摸得透人心?
老太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自己的丑事被孫女揭開,已然是丟了臉面的,但想起含玥在她面前的所求她心里又說不上什么滋味,這個家真的是要散了嗎?
等含璃從延年居回來,就見母親等在秋色居里,楊氏吃了敗仗,心里不忿,含璃這個始作俑者自然就成了出氣筒。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要不是含璃軟磨硬泡的,楊氏怎么可能傻的去給老爺寫信要把三哥兒認作嫡子?是她親手給了老爺出手的機會!想到這兒她就恨得牙癢癢,一股火全撒在了含璃身上。
聽著母親句句埋怨,含璃眼神默然,也懶得辯駁,直到楊氏甩著帕子走了,才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得又急又猛,到最后居然嘔出血來,襲香忙拿備著的丸藥服侍含璃吃了,緩了好一陣子,含璃才不再咳了!
“姑娘,您還是別再這些瑣事上用心了,還有幾個月您就嫁了,還是……”襲香到嘴邊的話,被主子凌厲的目光一瞧,頓時就咽了回去。
又喝了幾口水,含璃才冷然一笑,“我又輸了一籌!”
到現在,她就是再蠢也想明白了,必然是含玥提前動了手腳,要不然老太太也不會自她進屋起就是那么個表情。
襲香咬了咬嘴唇,不知這話該不該接,該如何接,只聽含璃又吩咐道,“你去吧,今兒不用上夜了,留我一個靜靜!”
襲香欲言又止的,卻終是掩了門出去。
一室靜謐,含璃看著玻璃罩子里的燭火出神。想到臨出東院時母親的眼神,像是埋藏至深的傷口被血淋淋的重新撕開,心里不禁跟著蒙上一層寒霜,思緒也飄得遠了。
從小她看著母親寵著大姐,疼著七妹,而她也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卻只能遠遠的看著,母親每每看過來的眼神都帶著復雜的她看不懂的意思。
還是奶娘與她說,在她出生前母親一直盼著她是個男孩兒,可終究她不是,加之早她一步出生的一雙龍鳳胎兄姐,母親看見她就仿佛回到那段被一個姨娘壓得喘不過氣的日子……
后來她為了讓母親的眼里有她,不惜自己跑進九月寒天的湖里,也是她瀕死之際,母親才想起她這個女兒。就連親生母親的一點關懷,都要她處心積慮豁出性命才能得到,老天對她真是不公!
自那一回以后,她事事用心,樣樣都比兩個姐妹做得好,機巧的心思多了,許多事連母親都問她的主意,漸漸地,母親對她與大姐七妹也沒什么兩樣,甚至更得母親器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