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好奇心泛濫,食指輕輕撓著下巴,問:“李太醫,這些都是藥嗎?”
李太醫轉個身,看著唐寧,手里捏著一個小瓷瓶晃晃,樂呵呵道:“這些啊,都是老身畢生的心血,閑來無事的時候,就來整理整理,會覺得很滿足,這輩子總算沒白活,哈哈……”
李太醫的一句話說到了唐寧的心坎上,她深受觸動。
她回想從醫的這些年,不乏被人罵的時候,說什么醫生都成了喪心背德的賺錢機器,或者還有更難聽的。
她曾為自己感到不值,花了大把的青春美好韶光來給別人開膛破肚,一雙靈氣美眸本該飽覽祖國的大好河山,卻天天對著血肉模糊的人體器官,一年到頭724小時承擔著巨大的風險和心里壓力,還要被別人罵無良庸醫,真的很委屈!她糾結過要不要轉行,但始終舍不得扔掉那把小小的手術刀。
此刻,她找回了作為一名醫者的真正意義。
不需要在乎太多,只管跟隨自己的本心就好。這就是人生的價值所在。這就是她要的。
李太醫來到近前,雙手呈給唐寧一個小瓷瓶和一個小圓盒,道:“這個是之前給姑娘開的藥,姑娘記得按老身的囑托服用、涂抹。等新藥煉好了,老身會再送過去的。”
唐寧趕緊接在手里,連連道謝。
“姑娘需要用什么器具?老身去為姑娘取來。”
唐寧有些遲疑地說:“李太醫,那個……我可能要多打攪您一會兒了,我想借用您這草藥房治治我這張臉……”
李太醫聽了一怔愣,有些同情地說:“姑娘想用什么都請便,只是姑娘的臉傷,老身無能為力啊……還請姑娘見諒……”
唐寧笑著擺擺手,“李太醫您誤會了,我不是要麻煩您為我醫治臉,您只需要借我一套針灸針,一把鋒利的小刀,然后把這草藥房暫時借我一用,可以嗎?”
李太醫有些錯愕地看著唐寧,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唐寧眼巴巴地看著這花白胡子的老太醫,見他沒反應,豎起手掌發誓:“阿九絕對不會亂動您這屋子的東西,我只需要一隅之地,試圖挽救自己這張近乎毀盡的臉,萬望您抬愛,阿九將感激不盡!”
唐寧說完立馬上前九十度鞠躬。
李太醫趕緊上前,兩手扶起唐寧,“阿九姑娘這可使不得,您怎可向老身行此大禮,這可真是這煞老身了!”
唐寧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問:“這么說您答應我的請求了?”
李太醫輕輕捋著那花白的山羊胡子,慢條斯理道:“姑娘客氣了,這里的一切姑娘盡管用便是。只是……”
唐寧心情大好啊,笑瞇瞇拱手道:“李太醫但講無妨!”
李太醫是個謹慎的人,謹言慎行是他原則。唐寧對于他而言,無疑是個稀奇女子,但是神秘的人物往往是危險的。
李太醫仍舊捋著他那把山羊胡,在唐寧身邊緩緩踱步,堵在嘴邊的問題始終問不出口。
唐寧在來找李太醫的路上仔細想過了,就目前的狀況,如果有辦法能回歸本位最好;如果回不去,以她這樣的認知和脾性,繼續以婢女的身份活下去,早晚是個死,能混個全尸算是福大了。
所以,她必須擺脫婢女的身份。那就要亮出底牌,而她唯一的底牌就只有這雙救人無數的手和項上這顆八核的腦袋了。
唐寧知道自己向李太醫提出要求之后會面臨什么,心里已經備好了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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