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楚楚這表情，辛哲只能屈服，躺下去，很自然地抱住楚楚的雙腳，發現她雙足果真不如以往那般冰涼，便想著好像養著這只狐妖其實也不錯。
楚楚吹滅油燈，臥室里便陷入黑暗，巷子外有零星街燈穿過墻壁照進來，時不時有腳步聲響起。
豆腐店所在的巷子，居住的多是生活在底層的普通百姓，這些人白天為了生活奔波操勞，早已疲倦，晚上都早早睡去，所以這里的晚上很安靜，并不像諸如朱雀大街、東西大街那樣熱鬧喧囂。
不知過了多久，楚楚問道，“少爺，你睡著了嗎？”
辛哲道，“還沒。”
“明日我想去買些蠟燭，油燈的光太暗了，有些傷眼。”楚楚道。
“嗯。”
“門也該換了，不換也要上點桐油，每次都嘎吱吱的響，聽著惱人，還有裝豆腐的架子和鋪板，換成新的，客人看著也干凈些，一高興，可能還會多買一塊。”
“嗯。”
“咱們現在有了將軍府送來的一千兩銀子，其實可以把整個鋪子從新裝修一下，我也可以做豆漿，你以前教過我，我都還記得，這東西長安城沒有，哪怕是那些勛貴也沒喝過，定然能賣的極好。”
“嗯。”
“少爺，這鋪子租金也要到期了，你說把鋪子買下來要多少錢？”
“嗯。”
“少爺……”
輕微的鼾聲傳來。
楚楚動了動雙腳，腳趾在辛哲胸膛輕輕按了按，辛哲鼾聲不停，白天又是奔走又是戰斗，讓他身心俱疲。
楚楚不再打擾他，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思考著是不是真要把這鋪子買下來，若是要買，手里的錢到底夠不夠，既然準備在長安城安家，總要有個自己的地方才能有家，想著這些有的沒得，許久之后，困意來襲，楚楚側身，彎著背，蜷縮起來，沉沉睡去。
夜半時分，一道白影悄然下了床，來到后院，悄無聲息竄上屋頂。
冷月高懸，長安城一片燈火通明。
白狐兩只妖目環視一圈，確定沒人注意到這邊之后，才如人一樣盤腿而坐，星月光芒灑落在它身上，白色如雪的柔順皮毛立刻就鋪上了一層淡淡光暈。
不遠處，一只女鬼坐在屋頂，低聲哭泣。
永寧宣平兩坊之間的長街上，燈火通明，行人如織，一條長達三十余丈的靈蛇緩緩游走其間，它身體呈現半透明，長安百姓在它體內行走，完全沒有發現異樣。
往東更遠處，出了延興門，一只頭上長有獨角的的巨人虛影坐在城外，兩條手臂趴在城墻上，巨大頭顱笑呵呵地看著城市中的那些小人兒。
長安城是坐落在人世間的圣地，一到晚上，妖鬼精怪就跑了出來。
而辛哲，躺在豆腐鋪的床上，做了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