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憑瀾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眼下再查下去也無意義了。霆煜都已經反了……”
錢淺暗暗翻了個白眼,當著正主的面指責人家謀反,她咋不知道自己的親哥這么能作死呢?!
“嗯。”秦霆煜低低應了一聲,看不出喜怒的樣子:“雖然如此,該查還得查,真相總要有。”
“皇上想要什么樣的真相,”顧憑瀾臉上浮起幾分悲傷:“霆煜已經反了,要真相已經沒用了。再說……就像公主以前說過的,就算我們心知靖國公是真的謀反又怎樣?死無對證,霆煜是不會相信我們的。這里所有證據我托人交給過他,沒用。”
“這里所有的證據,你都托人交給他了?”秦霆煜沒抬頭,但臉色已經陰了下來:“托了誰?”
“皇上不是知道嗎?”顧憑瀾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答了:“有些有定論的我是在朝堂上給他的,剩下這些沒結論的,不好當眾拿出,我原想找個機會私下里交給霆煜,但他不肯見我,所以我托了金吾衛長史玊知風。玊知風之前在邊關和霆煜一起并肩作戰,兩人關系不錯,玊知風早霆煜兩年回京,還是皇上您親封他為金吾衛長史。霆煜回京后倒也沒與他斷了來往,因此臣思來想去還是托他轉交證據合適,總比威遠將軍陸亭靠得住。那個陸亭,在靖國公活著的時候就與秦家多有往來,靖國公一死,他的謀逆案也沒法查下去了,臣也不清楚陸亭是否牽涉其中。”
玊知風嗎?秦霆煜閉上了眼。的確啊……他以前是真的很信任這位與他并肩作戰的戰友,只可惜人心隔肚皮,這幾年中,他居然從未見過這份證據。
這次皇家獵場圍捕穆熙敬,他在京中的親信調動了大半,玊知風倒是并未參與其中,反而找了個借口滯留京中,并未跟去獵場。獵場行動失敗,他的大半人馬都護著那位“秦霆煜”撤往邊關,而玊知風眼下卻還安安穩穩的在金吾衛長史的位置上呆著。這人……倒是很懂得明哲保身啊!
其實顧憑瀾沒說錯,秦霆煜知道,之前就算他看見眼前這份證據都不會相信,只會懷疑這是穆熙敬為了殺他父親偽造網羅的證據。但信不信是另一回事,關鍵在于他根本就沒從玊知風手里拿到這份證據,這就很耐人尋味了。這玊知風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況且,現在用一張皇帝的臉面對顧憑瀾的穆熙敬知道,他的父親是真的謀反了。他從來都不知道,他信任的“戰友”玊知風居然這樣蒙騙他。而早就與他涇渭分明站在對立面的昔日朋友顧憑瀾,卻一直試圖告知他真相,將他從陰謀的漩渦中拉出來。
“憑瀾……”一直低頭不語的秦霆煜突然開口叫了顧憑瀾,但是后半句話他卻不能明著說出口。
對不起!秦霆煜抬起頭,用抱歉的目光望著顧憑瀾。然而這句道歉他卻不能說出口,因為他現在頂著穆熙敬的臉。穆熙敬……另一個讓他覺得抱歉的人,皇上一直對他手下留情,但他卻一葉障目,犯下滔天大罪。
顧憑瀾依舊是一頭霧水的模樣,他豎著耳朵等著聽吩咐,但皇上叫了他一句就不開口了,還一直用一種復雜的目光盯著他看。怪滲人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顧憑瀾忍不住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依舊端坐在一旁的錢淺。
妹妹啊……皇上不知犯什么毛病了!一直含情脈脈的盯著哥看,快來救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