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是那時候過來的!”劉嬤嬤點點頭:“怨不得,當時有傳聞說是有叛軍混在流民里,因此東都封城,流民都被攔在城外,唐王親自守城,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不過你爹娘怎就把你一個有手藝的女孩子給賣了做童養媳呢!”
“眼見著家里斷了頓,也不能抱在一起餓死吧……”戲精錢淺唱作俱佳,聲音漸漸低下去:“畢竟……弟弟更重要不是嗎?我只是個女子。”
“也是。”劉嬤嬤同情的感嘆:“可惜了你這手藝。姚娘子,你這蒸糕打算賣多少錢,我瞧著也沒多少,我就買了,省得你往金水坊跑一趟。剛好我拿回家去給我小孫子吃。”
“嬤嬤,我怎好意思收您的錢。”錢淺連忙擺手:“承蒙您照顧,今日還找了縫補的活計給我,我……”
“一碼歸一碼,你也不容易。這里十來塊糕,兩文錢一個怎樣?”劉嬤嬤低下頭從袖袋里掏出二十來個銅錢,直接塞到了錢淺的手里。錢淺話說得好聽,劉嬤嬤聽得舒心,自然不介意做個好人,況且劉嬤嬤職位雖然不高,但跑腿的營生油水多,并不缺錢,這些錢對她來說算不上什么。
“謝謝嬤嬤照顧了。”錢淺臉上露出幾分羞澀的神情:“眼下我也買不起好材料,等我光景好些,一定做些精致點心孝敬您老人家。”
“你有這個心就好。”劉嬤嬤端著瓦缽笑瞇了眼:“你日常無事,常到這里來轉轉,若有合適的差事,我想著你。”
錢淺自然滿口答應,告別了劉嬤嬤轉身往外走。劉嬤嬤站在門口瞧著她走遠了才轉身回了角門。守門的小廝好奇地打聽:“劉順家的,你今日怎地如此好說話?轉性了不成?”
“狗嘴吐不出象牙!”劉嬤嬤沖著小廝狠狠一翻白眼:“那小娘子說話討喜,做事又規矩,我多照顧她有怎地?”
“我還不知道你。”小廝撇撇嘴:“不見好處怎就白幫忙。怕是上頭給的縫補價格,被你刮去不少。”
“胡說什么呢!”劉嬤嬤伸出手直接拍到小廝腦瓜上:“那幾個錢我犯得上嘛!不是我愛說,若說好處,這些蒸糕就是好處。那小娘子的手藝,可不止兩個銅錢,咱們府里的廚娘都不見得強過她。光是這缽點心,我今日就大賺。”
錢淺的手藝當然不止值兩個銅錢,但錢淺也知道,這一缽點心,若是真拿到平民云集的金水坊,一個銅錢一塊能賣出去就已經不錯了。這畢竟并不是什么金貴材料做成的精細糕點,這年頭,人工最不值錢。
這一趟進城,錢淺帶回去了四十多個銅錢,昨天買糧和紅棗的成本刨除,凈賺十幾個銅錢。看起來是不多,但頭一天她買的黍米和紅棗還很多,足夠她做許多蒸糕,錢淺數出十幾個銅錢,到金水坊買了些黃豆,之后又找賣油郎打了些豆油,又去雜貨鋪買了針線,之后就直接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