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還未全亮。
此刻蘑菇屋的院子一角，楚柏呆呆地站在羊圈外，手里還拿著一根若不禁風的青草，他似乎是有想要給圈里的那兩頭綿羊喂食的意思，可尷尬的是，這兩頭綿羊此刻睡如死豬，對他的到來毫無知情。
“哎，我這算是自作多情了吧……”
楚柏嘆口氣，低頭看了看手中這根從路邊隨手擇來的青草，然后又望了望羊圈，臉上掛著意興闌珊地表情。
還是不肯醒來嗎？
半個小時前，栗瑤走了，是他親自送走的。
向來會睡懶覺的楚柏今早還是為栗瑤破了例。
事實上，栗瑤本打算一個人悄悄地離開，畢竟昨晚他們聚在一起的時候該說的話也都說清楚了，就不想這么早地去打擾到大家。
只是沒想到，收拾好東西的她在剛走出正屋時卻看到了正站在大門旁邊搓了搓冷手的楚柏。
“你怎么起來這么早？”栗瑤怕吵到屋內的兩人，聲音放的很低。
楚柏理所應當地接過她的行李，“你不是要走嗎？送送你。”
“你說這些話，難道就不怕我感動嗎？”栗瑤看著他說道，那雙眼睛不同袁嘉漁的純真柔情，但卻黑白分明。
楚柏推開門，將行李搬出去，好像沒有察覺到她的注視，一本正經道：“你可是我半個衣食父母，對你好點，下次還能多買點我的歌不是嗎？”
栗瑤輕笑一聲，知道楚柏又在耍貧，不滿意地瞪過去一眼，只是這一眼瞪得卻殺傷力全無。
之前她要高價買楚柏的那首《笑忘書》，但終究沒能說服他，只用了一個友情價。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是好，一句謝謝說了五六遍，連她自己都覺得沒誠意，索性也就跟自己賭氣般不說了。
因為她覺得自己拿了這么好的歌，卻沒能給楚柏足夠的回報，總有些虧欠楚柏。
而就在昨晚上，她輾轉反側了大半夜，盯著黑眼圈起床都不曾想到該用怎樣的方式才能讓自己心里好受一點。
何況，當她一個人孤零零拎著行李準備走的時候卻意外看到楚柏在等自己，心里竟然一時間暖暖的。
但她倔強地不肯讓自己感動，也避免自己去看向楚柏的目光，只是偶爾望去的那么一兩眼，竟有些復雜。
【他怎么這么討厭……】
節目組的車就停在了山腳下。
兩個人一路走來，竟然有些沉默。
楚柏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可能因為熬夜的原因，大腦還沒有徹底醒來，生硬地說著“再見”之類的寒暄。
栗瑤忍不住又想要瞪過去，“你都說七八遍了，不能說些別的嗎？”
“呃……”楚柏被懟的啞然，半響才說道：“你今早的話……好像有點多。”
栗瑤一滯，仿佛是沒想到楚柏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直接搶過行李箱獨自走向了車子。
楚柏略顯尷尬，抬起手似乎想說什么，但看著栗瑤拖著行李箱走開的背影，舉止竟有些僵硬，他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現在說什么是好。
頓了頓他終究還是放下了手，小跑兩步跟了過去，然后親手把栗瑤的行李放進了后備箱里。
栗瑤沒有著急上車，只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扭過頭問道：“嘉漁知道你來這節目嗎？”
楚柏撓撓頭，“應該……不知道吧。”
栗瑤突然跳了上車，語氣聽不出任何變化，說道：“我走了。”
楚柏有些茫然，大概是起的太早，沒能跟上栗瑤的思緒，愣愣地看著栗瑤上了車，然后關上了車門。
接著汽車啟動，車窗卻沒有降下的意思……
他回過神，看著已經駛出的車子，木然地招了招手。
車子很快駛離，但他卻很確信，剛剛……栗瑤在車里正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