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周景明的陳述之后,李明哲陷入了沉思,雖然國內實施改革開放已經近五年了,但是計劃經濟的思想依舊在影響著國內各行各業,尤其是像汽車行業這種特殊行業,真要是像周景明所說的“放開生產管制”,到后面,會不會導致整個行業的失控?
“小周,你說的東西我都能理解,但是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一下。”李明哲覺得有必要搞清楚周景明他們的具體方案到底是什么,否則這樣的口子不能隨便開。
“李司長盡管問。”周景明笑著回應道。
“如果部里面與經委真的同意放開生產管制,你們有多少把握進軍私人消費市場,或者說,你真的能保證國人買得起你們生產的轎車嗎?”李明哲嚴肅的問道。
周景明笑了笑,“李司長你說的這個問題,我們在來之前就已經考慮過了,我們說的放開生產管制,并不是說部里面一下子就把生產權放給我們了,而是逐步的放開,部里面下發的生產指標,我們肯定按時完成,”
“但是指標之外,我們想擁有一定的自主權,就像安徽小崗村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一樣,我相信,這必定是改革開放的趨勢,至于說私人消費市場買得起還是買不起,也要看部里的決策了。”
“私人消費也要看我們的決策?”李明哲有些不解的問道。
“在獲得一定生產自主權的同時,我們還想請部里面放開對價格的管制,汽車銷售的價格,完全由我們,或者說由市場來決定。”周景明頓了頓,然后繼續說道,“又或者說,如果覺得完全放開價格、讓我們自主定價不太合適,也可以實施價格雙軌制,私人消費與官方采購的價格可以保持不同。”
價格雙軌制,在八十年代并不是稀罕事,“官倒”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這個引起的。
“雙軌制肯定是不行的,這樣容易引起市場混亂,而且私人消費的價格肯定要比官方采購的人價格低,這樣的雙軌制才有意義,但是你這樣做,可就是把政府當做冤大頭了。”李明哲連忙擺手說道。
“所以說,問題又回到了最初,我們轎車廠,想獲得自主定價權,李司長覺得,這樣的要求,部里面能同意嗎?”周景明繼續問道。
李明哲思索片刻,這一次卻是看向了徐廣祿,“你們剛剛提出的獲得自主生產與自主定價的權力,那就意味著你們以后,很大程度上要自負盈虧了,你們要想好了,自負盈虧之后,你們需要的所有資金,都不能再依靠財政撥款了,而是靠自己的能力,去銀行貸款了,這一點很重要的。”
八十年代,所有的國營廠子,都是管贏不管虧,一切必要的經費,都是靠政府的財政撥款獲得的。
這一次,周景明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地等待徐廣祿的答案,李明哲說的這個,周景明之前確實沒有考慮到,自負盈虧,對于八十年代的國營廠子來說,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徐廣祿才是轎車廠的實際負責人,這樣的決策,只能交給他來做。
沒想到,徐廣祿只是略作思考,便笑著回答道,“如果部里面真的愿意把這兩項大權下放,那我們轎車廠自然也是愿意承擔風險,自負盈虧的。”
頓了頓,徐廣祿突然站了起來,“他們西方國家的汽車廠商能做到自負盈虧,并且還能在這樣的條件下做大做強,那我們也能做到!”
李明哲默然,再有幾年都快退休的徐廣祿尚且有這么大的決心,他作為主管部門的負責人,就更不應該推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