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對于道觀好像格外的熟悉,即使沒有任何人帶路,眉頭抬頭看看方向,依舊十分熟稔的轉進了一個道觀一個偏僻的殿宇。
令人奇怪的是,道觀內塑造的金身雕像,并不是道觀經常出現的三清老祖,也不是道家一脈傳承悠久的玄武大帝,而是手握長劍,額頭戴著方巾的閑散道人呂洞賓。
中年男子沒有抬頭去看威武巨大的雕像,進入大殿之后,目光便停留在雕像下的一個消瘦身影。
在巍峨的雕像之下,背身而站的身影越發顯得消瘦。
中年男子生有一雙英氣逼人的劍眉,臉龐方正,鼻梁高挑,有著一種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經過時間的熏陶,這種成熟男人的身上的魅力似乎比年輕時候更加的厲害。
男子凝視著那站在雕像下的清瘦身影,因為登山疲憊而干燥的嘴唇微微顫抖,帶著一種既有深愛又有悲憤的聲音說道:“依依!已經過去那么久了!難道你還不愿意忘記那個家伙啊?”
背對著男子的身影肩膀微微顫動,但是始終沒有回頭,只是手中拿著一把掃帚,默默清掃著大殿內基本沒有的灰塵。
中年男子臉上頓時露出痛苦的神色,繼續說道:“當初你說不想要做一個溫室中的花朵,想要去感受大千世界的魅力,想要去體驗生死的恐懼,我咬著牙答應你了。”
“因為我知道你是最優秀的,無論你去做什么,一定都能夠做到最后,就算是去了最險惡的戰場,你也能夠游刃有余!也能夠全身而退!”
“事實證明,你果然是凌家最優秀的孩子,即使去了那里,卻依舊能夠揚名立萬,依舊能夠做到最好!”
說話之間,中年男子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自豪的神色,不是男子那種定江山的自豪,而是長輩看到晚輩功成名就的那種自豪。
只是很快,男子臉上的傲然自豪,就變成了痛心疾首,沉聲說道:“我以為你體驗了所有的生活之后,就會回到我的身邊,繼承那本該就是你的家業。”
說道此處,男人臉上忽然露出一抹自嘲的神色。
“結果你確實回來了,只是你回來之后,卻毅然的選擇上山做一個清凈無為的道姑!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嗎?”
男人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神色,幾乎是咆哮般的說道:“凌依依!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嗎!這就是你二十多年要給我的答案嗎!就為了一個男人!你連你爹都不想再看一眼了嗎!凌依依,你還是我凌家最優秀的人嗎!”
伴隨著男人的咆哮聲,拿著掃帚的背影更加的顫抖,甚至手中的掃帚倒在了地上都沒有去再拿起來。
只是最后,背對著男子的身影始終都沒有轉過身。
男子眼中閃過極其復雜的神色,臉上的猙獰憤怒,逐漸恢復了平靜,男子似乎因為剛剛的幾句咆哮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無力的靠在門框上。
直到清瘦背影的肩膀不再顫抖的時候,男子才自嘲般的笑著說道:
“人家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是你這還沒有嫁出去,怎么一顆心就已經完全跟著別人跑了呢。”
“難怪當初老丈人看我的樣子充滿了憤怒和厭恨,原來被別人搶走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心肝女兒,是這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