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陽頓時掉入了云霧之中,他聽天書一般聽完張副部長的一席話,這些話應該說是與他無任何關系的。西郊鎮,這片不安定的土地,如果說與林子陽有關聯的話,那就是就是半年前林子陽曾以調查組副組長的身份到過那里。除此之外,對林子陽來說,他與西郊鎮再無半點瓜葛。
可是,林子陽從張副部長定定的目光里漸漸體會到了什么,同時也把自己和那個幾百里之外鬧翻了天的西郊鎮慢慢地捆綁在了一起。墻上的時鐘啪嗒啪嗒地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時間在煎熬中一點一點地過去。
林子陽滿臉疑惑,問:“張部長,今天找我來是與西郊鎮的事有關,對嗎?”
張副部長點了一下頭,說:“是的,組織部研究決定,想讓你到西郊鎮掛職鎮黨委書記,主持全面工作。不過你放心,時間不會太長,一旦有合適人選就把你替下來。”說完,他用期待的目光望著林子陽。
盡管林子陽早已有了預感,也可以說已經有了一些心理上的準備,可這句話從張副部長嘴里說出來的時候,還是仿佛在他面前響了一個驚雷,震的他腦袋嗡嗡作響。林子陽頓時蒙了,他宛如一尊石雕一動不動地呆坐在沙發上。
不等林子陽說話,張副部長又說:“讓你去西郊鎮,是經過慎重研究的。首先考慮到西郊鎮是個農業大鎮,你是搞農業的,去主持工作比較適合。另外,不久前西郊鎮因玉米種子問題發生**時你表現突出,為西郊鎮挽回了巨大損失,你到西郊鎮去,工作會容易開展一些。”說完,他瞄了王科長一眼。
王科長笑著說:“要知道,你可是安部長親自點的將啊!”安部長,又是安峻山!近些天,這個讓林子陽經常夜不能寐的名字,又在他的耳畔響起。
張副部長臉色依然凝重,說:“林子陽,你是一名黨員,按理說應該無條件地服從組織的安排,不過,我們今天來是向你征求意見的。這件事你并不需要馬上回答我們,給你一天的時間,現在是三點半,明天這個時間以前給我答復,好嗎?到時你可以撥打這個電話。”說著,他把一張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條交到林子陽的手里。
林子陽從接待室走出來的時候,兩只腳輕飄飄的,仿佛走在了棉花上。今天的事情來得的確太突然,之前無任何征兆!這是他從來都不曾想過的事情,不只是他,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想到會讓他去西郊鎮工作,這絕對是一次非常時期的打破常規的工作調動。從科長到西郊鎮黨委書記,雖然從職位級別上來講是完全相同的,可是科里只有六個人,三間辦公室,不費多大力氣工作就能應付自如。西郊鎮就不同了,全鎮幾萬人,轄區面積近二百平方公里,況且現在西郊鎮正處在多事之秋,自己沒有任何基層工作經驗,去了能應付得了嗎?
是接過這副擔子,還是退縮?一時間林子陽拿不定主意,那一刻,他的腦子里浮現出了吳玲、父親、岳笑川等人的身影,他想征求一下他們的意見,這件事的確太大了,簡直是一塊巨大的磐石,把他壓得連氣都喘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