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別人怎么說,反正林父是認為兒子的官大了。在他看來,鎮黨委書記是一個很大的官。若是他聽到別人說林子陽的官比原來小了,他準會找上門去跟人家理論一番。
這天午后,村里人剛吃過午飯,正準備著到田里忙農活,一輛黑色轎車駛進了村子。車子在那條高低不平的土路上停下來,上面下來兩個穿著筆直西裝的青年男子。其中一個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胸前那條鮮紅的領帶,問街上的村民:“林書記家怎么走?”農村人和城里人不同,難得村里來陌生人,更巴不得有人問路。當大家確定來人所說的林書記就是林子陽時,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爭先恐后地大聲嚷嚷著林家的位置。
轎車在林家門前嘎地停下來,林父早已從家里跑出來,青年男子滿臉堆笑,說:“這是林書記家嗎?”林父的臉上笑開了花,說:“我是子陽的爹,你們是……”另一名男子趕緊下了車,還從車上拎下了酒和茶,包裝都很精致,一看就知道很貴重。兩個人和林父一前一后進了家門。
林家的門口圍滿了人,他們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來做什么的。只有等那兩個男子離開,才可以從林父嘴中得知,村里人好奇心很強,寧愿晚些去田里忙農活也要等著最后的謎底揭曉。
幾分鐘后,兩個男子終于從林家出來,林父緊隨其后,最先下車的那個男子站在門口用手指著眼前那條布滿了土疙瘩的街道,輕描淡寫地說道:“這條路也太難走了,若是林書記抬抬手肯幫這個忙,我們公司就把這條街修成柏油路!”說完,他鉆進轎車,啪的一聲把車門關上了。
在場的所有人簡直都聽傻了!只要林子陽抬抬手,這條路就能變成柏油路?這可是全村幾代人做夢都想的事呀!為了這條破路,村支書不知往鎮上跑了多少趟,也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張嘴皮子!每到年底光殺好的羊往鎮上送了也十幾只了,現在這條街道不還是老樣子嗎?一到下雨天,村子就像海上的一個孤島,村里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林子陽究竟有多大能耐,不用說大家也一清二楚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望著林父,他們的目光都仿佛被烈火燒烤過似的,把林父的臉看得紅通通的。
這件事過后的當天晚上村支書就去了林家,村支書手上提著兩瓶酒。
從這一天起,再沒人說林子陽的官比原來小了。從此,村民們見到林父打老遠就扯著嗓子打招呼,就忙著敬煙,急切地往家里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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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白楊都呆在了錄制“生態農業”專題片的現場,快要下班的時候從宣傳部開會剛回來的臺長,又召開了緊急會議,把會議精神第一時間做了傳達。因此,她到家時比以往整整晚了一個小時。
兒子正在書房做作業,陳牧天則陰沉著臉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白楊瞅了一眼廚房,笑著說:“回到家也不先做飯,兒子怕是餓了吧。”只是說了句再平常不過的玩笑話,陳牧天卻如同吃了火藥似的,把手里的遙控器重重地往茶幾上一摔,大聲吼道:“這么晚才回家!你還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