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收拾好東西披好雨具分頭行動起來,這時雨越下越大,雷電在頭頂上響個不停,風越刮越烈,狂風裹著瓢潑般的雨水,似乎要把整個世界吞噬掉一般。騎自行車逆行的同學被風刮得東倒西歪,簡直寸步難行,帶隊人員只好和他們一起推著自行車深一腳淺一腳地趕路。有些膽子小的女同學嚇得都哇哇大叫,幸虧同行的人較多才能壯著膽子在漆黑的雨夜中繼續趕路。
去鎮政府暫住的同學需要三趟才可以用大巴車把他們轉移完,按低年級同學先走高年級同學后走的原則,大家陸續上了車。第一趟車很快就出發了,余下的同學都呆在教室里翹首等待。
林子陽、門向東和羅欣三個人一直站在房檐下焦急地祈盼著最后一名學生的離開。借著校園里昏黃的燈光,羅欣清晰地看到白色的雨水宛如有人在天空中用盆子澆一般從天而降,狂風嗚嗚地怒吼著,似乎要把四周的一切都要掀翻才肯罷休。片刻間,校園里的積水已沒過了人的小腿部位。面對眼前白茫茫的世界,羅欣開始相信了剛才門向東對她所說的話,于是她愧疚地望了門向東一眼,可門向東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正直勾勾地望著遠處的那條青石路出神,那是接送學生的大巴車回來時的必經之路。
大巴車終于回來了。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沖進了狂風暴雨之中,風很大,雨勢兇猛,三個人都禁不住打了寒戰。同學們都披著雨衣,帶著用雨布裹嚴的書本,陸續向車上走去。
工作人員和留守的班主任查看完各個教室確定再沒有遺漏的學生后,大巴車終于出發了。車子駛出學校那兩扇已經銹跡斑斑的大鐵門時,大家懸著的心終于落進肚子。林子陽緊繃著的臉也松弛下來,他沖羅欣笑了一下,說:“羅校長,剛才情況緊急,我的話說得有些重了,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上車,咱們一塊回去!”羅欣尷尬地笑了笑,說:“都是我不好,差點誤了大事……”不等她說完,門向東長舒一口氣,說:“啥也別說了,走吧。”說著,他為羅欣打開了車門。
三個人上了車,那輛黑色桑塔納頓時疾駛在了風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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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到的師生,已經分男女被安置在了會議室、接待室、辦公室等場所,床沒有那么多,大多是在地上鋪了棉墊子或是卷席之類的東西就地休息,條件雖然差了一些,可是,時值夏季天氣悶熱,總算能湊合過去。
最后一批師生抵達后,工作人員迅速帶大家分頭去了安置點。羅欣從車上一下來就和學校的幾個中層領導了解起師生的安置情況,當她得知全體師生都已安全撤離后,臉上才釋然地露出笑容。
林子陽站在辦公樓的大廳里,看了一下手表,已是零點。手表是余力送的那塊,果真是貨真價實的勞力士,雨水一點也奈何不了它。
從晚上到現在林子陽雖然一直沒有吃東西,他卻一點兒也沒覺到餓。見老師和學生們都已經安置妥當,他再次摸出手機給吳玲打了電話,手機還是關機,家里的座機還是無人接聽。
狂風卷著雨水鋪天蓋地而來,振聾發聵的雷電利劍一般一次次劃破漆黑的夜空,雨越來越大,路面上積滿了水。林子陽心里一直惦記著吳玲和苗苗,苗苗發著高燒,這樣惡劣的天氣下吳玲一個人行嗎?林子陽的心再次懸在了半空中,他呆呆地望著漆黑的雨夜,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