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城市化進程及房地產業的加速發展,可以開發利用的地皮越來越少,那些有投資項目的企業幾乎打著燈籠都難以找到可利用的地皮,一聽說西郊鎮閑置了多年的土地要公開招標開發利用。一些企業如同聞到了腥味的蒼蠅一哄而上,信息發布的當天就有十來家企業來人或來電對此事進行垂詢。
陳牧天打來電話時,是信息發布后的第二天。林子陽感覺陳牧天的反應似乎有些遲緩,林子陽預計他會在信息發布的當天打電話過來,沒想到會是第二天,并且還是下午四點左右。林子陽正在西郊鎮初中查看校舍修建情況,電話里陳牧天異常興奮,說:“子陽,你這個榆木疙瘩終于通竅了!西郊鎮的發展全靠農業是行不通的,就得靠發展企業,如果馮氏這樣的大公司一旦在西郊鎮安家,西郊鎮的經濟不騰飛都難啊!”
陳牧天只一句話,就扯到了馮氏公司上面去,這是讓林子陽始料未及的,他支吾了一下,問:“牧天,不知道馮氏公司想在西郊鎮投資什么樣的項目呀?”電話那頭,陳牧天沉默了片刻,才說:“馮總也沒細說,大概是生產一種制劑,究竟是什么制劑有什么用途,我就不清楚了。據說產品將來要出口,是能夠賺大錢的!”陳牧天口中的馮總自然指的是有著閉月羞花之貌的馮曼瑩。
林子陽心里清楚,其實這種制劑就是一種化工制品,只不過陳牧天換了一種說法而已。林子陽并未將此事點破,兩人在電話里又閑聊了幾句,最后他叮囑陳牧天說:“馮氏入駐西郊鎮,我們當然歡迎,不過我們可是要貨比三家的,有污染的企業是堅決不要的!”聽了這句話,陳牧天并沒有說什么。
讓林子陽感到意外的是,到了第二天陳牧天再次打電話過來,這一次不再是為馮氏的事,他在電話里笑呵呵地說:“子陽啊,我可又為你找了一家實力強大的企業,老板你也熟識,是董成。”“董成?”林子陽腦子里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陳牧天又說:“你可千萬別跟我說不認識呀!”董成!這個似曾相識名字,讓林子陽頓時愣住了,不過他很快就想起了董成是誰。
董成是董梅老師的弟弟。上大學時,董成剛好也在省城讀大學,只不過他讀的是一所財經類大學,那時每到周末他都會到林子陽所在的學校去看望他的姐姐董梅,說是看望,實則是為了混飯吃。董成似乎與董梅并沒有多少共同語言,和姐姐呆在一起,董梅對他總是嘮嘮叨叨,因此董成經常到林子陽的宿舍去玩,都是年齡相仿的青年人,又都是心高氣傲的時代驕子,彼此很容易找到共同的愛好。那時候,董成和陳牧天、林子陽他們玩得很火,幾個人除了閑侃,還經常赤著背在籃球場上拼個你死我活。因此,雖然十多年沒有董成的消息了,董成這個名字林子陽還是不陌生的。
林子陽疑惑地問:“董成現在開公司了?”陳牧天一陣哈哈大笑,說:“什么叫開公司呀,人家現在是董事長,公司固定資產都上億了!哪像咱們混得這么寒磣,只是按月領工資的工薪階層。”林子陽問:“也不知道董成的公司想在西郊鎮開展什么業務?”陳牧天說:“這我可不知道,他只是讓我跟你打個招呼,等他從省城趕過來,見了面就知道了。”說完,他掛了電話。
傍晚時分,一輛豪華轎車駛進了西郊鎮政府大院,董成從車上走上來,他一如既往的英俊強健,走起路來依然是十年前的風流倜儻。董成乘坐的轎車,林子陽真還說不出是什么品牌的,據陳牧天說,這款車叫世爵,少說也得幾百萬呢。林子陽吐了一下舌頭,嚇得沒再說一句話。
在那塊閑置地前,董成興奮得手舞足蹈,沖林子陽說:“這塊地皮真得不錯,幸虧牧天給我通風報信。我正愁沒地方建廠呢。陽子,給我留下五百畝!”陽子是董成對林子陽的特稱,上大學時他都是這么叫的。
林子陽笑著說:“只要符合條件,當然沒問題!不過我想問一下你想投資什么項目?”董成不屑地說:“說你也不懂,是生產一種油制品里的添加劑。”“是化工產品嗎?”林子陽問。董成的目光還在那么遼闊的青草地上來回逡巡著,說:“也可以這么說吧。”林子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說:“若是污染企業我們可是不要的呀!”這句話,他是說給董成聽的,更是說給陳牧天聽的。
董成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不悅,這時,一旁的陳牧天馬上打圓場道:“子陽,到嘴的肥肉你可不要往外吐啊。”林子陽只是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回來后,林子陽被董成和陳牧天連推帶搡弄上了車,三個人一起去了城北區。車子去了馮氏大酒店,正如林子陽所料,馮曼瑩已在早早地等候了,想不到她和董成居然很熟悉。
這天晚上,林子陽終于沒有低擋住董成、陳牧天和馮曼瑩的輪番勸酒,他就喝了個酩酊大醉。林子陽并未住在城北區,董成派司機把不省人事的他送回了西郊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