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玲坐起來,猛晃了林子陽一下,林子陽恍若從夢中醒來,沖吳玲淺淺一笑。吳玲說:“子陽,你知道嗎?文娟現在都是經理了!”林子陽心中一喜,說:“哦,是真的嗎?”吳玲點點頭。林子陽說:“這還不是余力看你的面子……”不等林子陽把話說完,吳玲打斷了他的話,說:“昨天余力找我了,說你們西郊鎮正在招商引資,他想到你們那里弄幾百畝地投資個項目……”
聽了吳玲這番話,林子陽如詩如畫般的心情頓時蕩然無存,他終于明白了吳玲為什么主動打電話讓他回家。他微閉的眼睛睜開了,定定地看著吳玲過了很長時間也沒說一句話。
吳玲見林子陽沒說話,急了,說:“子陽,余力可是幫過咱不少忙的,文娟找工作和買車的事暫且不說,前些天苗苗病了若不是人家幫忙,苗苗現在還說不定會怎么樣呢?還有你手上那塊表也是人家送的!”說著,她把目光落在了林子陽的那塊銀光閃閃的勞力士上。
林子陽問道:“余力想投資什么項目?”吳玲想了一下,說:“大概是汽車部件吧,好像是生產汽車輪胎之類的,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林子陽清楚橡膠輪胎項目也不在西郊鎮這次招商范圍之列。可是,在這樣的情景下,他并不想讓自己最心愛的人傷心,如果他回拒了吳玲,她的眼淚馬上就會從那張白皙的臉上淌下來。再說,他并不想讓這個充滿詩意的夜晚,有一個糟糕的結尾。
林子陽笑了一下,說:“你讓余力先把有關資料交到鎮招商辦公室,好嗎?”吳玲聽了,高興地撲進了林子陽的懷里。
5
白楊給林子陽打電話時,已是洪災過后的十多天了。前段時間,電視臺調整了幾個副臺長的工作分工,白楊之前分管的是新聞部和廣告部等業務部門。調整后,她分管的是門衛、廁所衛生等一些與業務毫無干系的工作。白楊明白這一定是陳牧天從中搗的鬼。于是,她一氣之下跟臺長請了長假去了省城,她想借這段時間陪陪爸媽,自己也靜下心來去認真地思考一些她已經無法回避的問題。白楊的確有些身心俱疲了。另外,近幾年她和陳牧天動不動就吵架,她想兩個人分開些時間或許能夠改善彼此間的關系。因此,近期西郊鎮所發生的事,白楊并不知曉。
白楊回來后,第一時間給林子陽打了電話。她擔心地詢問了西郊鎮當前的情況,林子陽心煩意亂,面對白楊焦灼的詢問他卻裝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白楊叮囑了林子陽好一陣子,才說:“子陽,這次回省城,我還見過董老師呢,她還問起過你,聽說你去西郊鎮掛職鎮黨委書記,董老師挺高興的,她對你很有信心。”林子陽頓時感到一陣溫暖,說:“是呀,是應該去看看董老師了,可一直抽不出時間來。”
一提到董梅,林子陽猛然想起了董成,于是,他稍一停頓,不等白楊說話,又壓低了聲音把董成要到西郊鎮投資并送給自己一張存單的事說了一遍。白楊吃驚地說:“子陽,你可千萬別……”林子陽笑了一下,說:“白楊,你放心,這些錢我是不會據為己有的!我是想請你幫個忙。”
白楊愣愣地問:“幫什么忙?”林子陽說:“董成已回到省城,即便他現在在海州,若是把存單還給他,他也不會收的。若你再回省城,替我把存單交給董老師,讓董老師轉交給董成,好嗎?”白楊想了一下,說:“好吧,這件事就交給我了。”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掛掉電話。
二十萬元的存單,如同一塊燒紅的木炭讓林子陽感到燙手。這件事交給白楊去處理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自從招商信息發出后,想到西郊鎮投資的企業紛至沓來。近些天,為招商的事來找林子陽的人絡繹不絕,有送紅包的,有請吃喝的,有托關系打招呼的……林子陽如同被人綁架了似的,身不由己地陷入了迎來送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