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白想伸手去扶,可他剛干完活,挺臟,就把手縮了回來,道:“應該的,應該的,畢竟你是一楠的同事,互相幫忙義不容辭。”
時晴對楊一楠不太看得上,只道:“馮先生,我們是朋友。”
馮白:“對對對,是朋友。是朋友就別先生先生地喊,叫我馮白吧,叫老白也成。其實我喜歡別人叫我老白,顯得親切。不過,還真被人叫老了呀!一轉眼我都四十六了,日子過得真快,人的時光怎么就留不住呢!”
他開始感慨。
時晴覺得馮白的話實在太多了,很讓人無奈:“好吧,謝謝你老白。說句實在話,我還真是六神無主。”
馮白:“藥已經抓了,讓孩子按時吃藥。”
一說起關小雨的病,時晴一臉的黯然,眼圈就紅了。
馮白看到旁邊開車的傷心的母親,大為同情。看了看車里的關小雨,發現他并未留意。
才壓低嗓門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安慰道:“其實這事也沒什么要緊,不就是成熟得晚一點,年紀大了就沒關系。比如說,二十六歲和二十歲的人有區別嗎?四十六和四十歲的人有區別嗎?沒有,完全沒有。人生就是長跑,普通人跑到最后會發現其實大家都沒有什么區別。娃比普通人晚成熟六歲就歲吧,晚一點并不等于不好。小雨其實挺可愛的,有著他這個年齡的孩子少有的清澈,這是難能可貴的品質。”
“咦,你這么說還真是,沒區別啊!”時晴一呆,心情好起來,由衷低聲道:“老白,謝謝你的開解。”
馮白:“我的意思也不是說就不管娃娃,讓他自由生長。”
時晴:“怎么管?醫生說了,吃藥就成。”
馮白:“光吃藥只能解決身體發育問題,關鍵是要讓他盡快成熟起來,有健全健康的人格。他的心理年齡就是十二歲的孩子,現在的孩子又嬌慣,比我們那代人心理年齡還要小上幾歲。你現在就當他是個幾歲的娃娃,從吃飯穿衣待人接物做起。”
時晴轉過身來朝馮白一鞠躬:“謝謝,謝謝。一語驚醒夢中人,馮先生你還真是提醒了我。是啊,以前家里窮,我每天又要上班,孩子都是飛哥在帶。他又是個什么都不管的,孩子就變成現在這樣。我就當我重新生下小雨。”
時晴眼睛發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馮白慌忙擺手:“言重了言重了,確實啊,大頭是不太靠譜。反正你現在已經懷孕,過段時間就要休產假,不如就開始教育小雨。一個孩子是帶,兩個孩子也是帶。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時間已經不早,我要回家吃飯了。對了,你是不是奇怪我今天幫莊醫生安裝洗衣機,我不是程序員辦公室白領嗎?”
時晴看著他,柔聲道:“這不重要。”
馮白坦然道:“這沒什么好隱瞞的,我被原公司辭退了,現在就是一苦力。只是,楊一楠現在身體不好,我不想惹她擔憂,你得幫我保密。”
時晴促狹念起:“如果我不答應呢?”
馮白:“你如果不答應我,我就對莊醫生說小雨是我兒子。”說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哈哈大笑。
時晴皺了下眉頭,接著搖頭笑道:“老白你就喜歡亂開玩笑。”她恢復正常聲音對車里的關小雨喊:“小雨,叫干爹。”
小雨嘟囔一聲:“干爹。”
馮白應了一聲,正要繼續開玩笑說我馮白此生最大的遺憾是不能兒女雙全,要不你當我親生兒子吧,一個電話打進來:“喝酒啊,成成成,喝完再去K歌,好得很。不過說好了,不能老是我買單……什么,我工資高,我工資高就該我倒霉啊……我是老大,我當老幺好不好……AA,別廢話……好好好,看我灌不死你,就這么著了,誰先拉稀擺帶,誰就是四條腿兒的……”
時晴微笑著啟動汽車,朝他揮了揮手:“老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