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樊樹回到他自己的房間睡了。
他睡了，老兩口卻睡不著，樊樹的父親樊大忠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就跟烙餅似的，又坐起來，打開臺燈戴上老花鏡，第N次審閱兒子人生中簽下的第一份工作合同，一邊看一邊皺眉。
許慧也坐起來了，嘴里不停的嘟囔：“看那么多遍還沒看夠啊？幸虧只是一年三十萬，要是一年三百萬你是不是要上房啊？”
“少廢話，我這不是怕兒子被人騙了么，我就在想這個什么……哦對，就是這個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樹研究與拓展工程師到底是干什么的。”
“兒子不是說了么，這是專業術語，影視公司里特有的職位，你說你一粗人研究這么高端的東西能研究出什么名堂？”
“去去去，少在這說風涼話，該睡覺就繼續睡你的覺去。”樊大忠有點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自己老婆什么都好，就是嘴不好，嘟嘟嘟一天到晚不閑著，也不知道她哪兒來的那么多話。
說話說的太多不怕牙被太陽曬黑嗎？
許慧給自己身上披了件衣服：“我說，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明天早起你就請半天假，跟兒子一起去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去環海娛樂上班了，這不比你在這兒瞎想有用？”
“扯淡，兒子啥性格你不知道啊？那么要臉一個人，上班了還帶著爹，我好意思他能好意思？哎呀，你啊，除了出餿主意你還能干點啥？”
“那你不會偷偷跟著去？盯梢會不會？跟蹤會不會？你不是說你以前當過民兵嗎？這點本事都沒有啦？”
樊大忠沉吟了：“盯梢？嗯，這倒是個好辦法！”
許慧得意：“我說的辦法有幾個不是好的？我當年……”
正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120急救車的警報器聲。
這里一共就兩個樓，樓層也低，又是夜靜更深的，所以聲音聽著格外明顯。
“怎么了？”許慧立刻從床上起來，扒窗戶往外看。
都是老鄰居，彼此都很熟稔，她很關心是誰家出事了。
大半夜的把120叫來，肯定不是小事。
是羅家的老太太不行了？還是張家的老頭又犯病了？
“怎么回事？”樊大忠問。
“不知道呢，好像去四單元了！”許慧頭也不回的說道，她還在繼續看。
但是車燈一閃一閃的晃眼，外面又黑，看不太清楚。
而在這時，外面又忽然傳來了哭聲。
很大的哭聲！
許慧一驚：“好像是老楊家小蕓！”
“啊？她家？”樊大忠也是驚駭：“她怎么了？”
“不知道啊，我看看去！”許慧說著就要往外走，樊大忠立刻披上衣服跟著：“我也跟你一起去！”
夫妻二人到了樓下，一看，四單元門口已經圍了好多人了，都是老鄰居，中間是兩個120的醫生，以及披頭散發只穿了一件睡裙的楊蕓，此時她已經哭的不成人樣了，一邊哭還一邊往樓上看，幾個鄰居正在旁邊勸慰著，瞧這意思肯定是出大事了。